洛祝看了他一眼,心道现在秦沐多少有了自保的能力,便点点头。

    秦沐立刻移开方向,追着张妈丈夫过去。

    他一边追着,一边动用风诀,叫对方飞过去的速度慢下来。

    他则使了个加速诀,快速追到那魂体。

    接着,秦沐方才收了术法,跟着魂体走进去。

    他甫一进屋,便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让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感和恶臭味。

    像死了很多天都没有被人发现的尸体,腐烂,发出恶臭,上面可能还有蛆在蠕动。

    身上落下苍蝇的卵,头发被恶油粘满,和其他杂物堆在一起,兴许还有人小解时直接撒到尸体身上。

    这样一种混合的,难闻的臭味。

    秦沐立刻后退一步,感觉自己鼻子快被熏坏了。

    他连忙找了块地方,给自己施了个净体诀,将那些难闻的气味吐出,再封闭自己的嗅觉,这才重新走进去。

    因着封闭嗅觉的关系,秦沐感觉自己好受很多,但紧接着又看见无数沾染着黑污的胴体在面前晃来晃去,挤压着,推搡着,所有人都是一副万年没洗过澡的邋遢样子,双目空洞,脸颊下陷,甚至都干瘦扁巴,身体瘦骨如柴,活像几具骨架子撑着皮在走动。

    然而就算是撑着的那张皮,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上面沾着的一层厚厚的油脂。

    他观察间,还有人觉得胳膊发痒,随手挠了挠,顺便把手塞嘴里一嘬。

    秦沐感觉胃又开始翻涌。

    他甚至想关闭自己的视觉。

    好在这样的场景没看多久,突然听到一声喝响。

    “各位,不是我不讲情面,今日已经是百日之限的最后一天,大家在我这的欠款多达百万两银,按着规矩,大家得回去取钱了。”

    声音慢悠悠的,甚至是商量的语气,可秦沐所见,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仿佛听到了死令似的,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其中……张发财,张叔,您在这待了得有三百天了,这可没法再给您担保下去,张妈恐怕都要跑了。”男人站在高处,目光悠悠扫过众人,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他的目标。

    那个枯瘦但又个头高的男人。

    男人一听他的话,硬着脾气凶道:“她怎么敢跑?她不会的,她待在那里,给我筹钱呢!”

    说着,张发财问:“风公子,我欠了多少钱?”

    “不多不少,三千两。”风公子展开扇子,半遮着面,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张妈能取这么多钱吗?”

    张发财一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要吓崩了。

    他双腿一哆嗦,难以置信地问:“多……多少?”

    风公子含笑的声音沉下去:“张叔,你欠多少钱,你不记得,反倒现在怕我们乱说了?三千两,张叔不信可以过来看账本。”

    张发财浑身一抖:“这钱……这钱……”

    他赔笑着道:“就算我那婆娘把自己都卖了,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呐。”

    “那你要怎的?叫我这赌坊做慈善生意?”

    张发财连忙摇摇头:“我稍后就去取钱,就是……就是一次性拿不了这么多,还容宽限几日。”

    风公子这才算满意了:“你要宽限几日?”

    “十……呃五……啊三,三日就够了。”张发财偷偷看着赌场旁边的打手,被迫道,“三日后,定然把所有欠款都一五一十还给您。”

    “我自然是信张叔的了。”风公子也不着急,抬抬手,便有人走上前,一把架住张发财,把人丢出去。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张发财刚被丢出屋子,太阳罩下来,张发财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化成了粉末消散。

    在场所有人都看傻眼了,有后知后觉跑出去的,没一会儿也化成了齑粉,剩下的人一瞧,便连门都不敢出去。

    他们齐刷刷看向风公子。

    风公子眼眸一挑,怪道:“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该不会是他逃帐的手段吧?”

    他点了几个下人:“去找张妈要钱,他肯定要回家的。”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众人身上。

    其他人则浑身一抖,有人吓尿了:“风,风公子,他莫不是在这不吃不喝待三百多天,把自己待死了吧?”

    秦沐愣了下,这才注意到周围并没有什么食物,整个屋子除了人就是桌子,桌子上除了牌就是地契黄金,没有一处有吃的。

    其他人也渐渐反应过来,忙看一眼自己,再看一眼他人:“你们待了多久?”

    “也……也一百天了。”

    “期间可吃过东西?”

    “没……没有。”

    他们急忙摸向自己心口,可也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怎么的,竟摸不到一点心跳声。

    这时才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我们是真的死了啊!”

    旁侧的打手吓了一跳:“什么死不死的,你们要是死了,那怎么还能在这大呼小叫的?”

    “就是死了!”其中一人哭道,“我玩赌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