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萧平日里除了历练就是修炼,半年过去后男孩懂得人情世故,便极少见面。

    十六岁这年,他有一回出来转,刚好看到被遗忘的男孩被同门辱骂,一时自责,便上前阻止。

    那些人看到白萧,便恭敬施礼散了,临走前狠狠瞪视男孩。

    白萧自觉忏愧,因为教会识字和普通功法外就很少再管他,更不知他过的如何。

    他问:“你怎么惹上了那些人?”

    男孩已经十四岁,算是少年,懂了很多东西,对白萧恭敬道:“不知道”

    白萧拧眉,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对方不愿意说,也没必要多问。

    自此他对这少年关注多了些,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甩手两年实在不对。

    关注了一个月,发现少年真的很不得人喜欢,不喜欢的原因也很可笑,因为那双眼睛。

    少年的眼睛是碧绿色,很深的那种毒液绿色,倒真如他们所说,像极了罪恶的蛇妖。

    可是他明明是人类,怎么能因为仇恨妖魔就对无辜的人发难?

    这一天,他又刻意路过茅草屋,远远的欺负的人就散了,他将少年带回自己的院落。

    因为他实力很不错,冰门专门为他备了房子以作清修,刚好也有空余房间。

    他为少年收拾空房间,少年忽然一手横在身前,道:“师兄莫动,由师弟自行打扫,师兄修炼去吧”

    白萧倒无所谓,但看少年一副必须如此的神态,觉得这孩子挺乖巧,便揉了揉他脑袋,浅笑道:“没关系”

    少年愣住了,低头不语,两人一起收拾房间,只是他明显要积极,凡是白萧要做的,必定抢过来自己做。

    久而久之,白萧实在没办法,便停手在院子里舞剑,对这孩子心疼的不得了,更是愧疚不已。心道都怪自己照顾不周。

    他分了心,没注意少年什么时候站在梨花树下,失手攻了过去。

    反应过来时急忙收力,反噬之力震的一口气没上来,剑风四散,院落里巨大的梨花树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身上和肩上。

    他见少年蓦然睁大双眼,一副失神模样,动作优雅整理好散乱的发丝关心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的剑风看似飘逸,实则攻击不俗,担心伤到师弟。

    少年摇头,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此后他们便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再无人来找麻烦。

    十七岁那一年,他与少年下山历练,是出师任务。

    任务难度很高,除高阶妖魔,白萧接下任务,觉得自己若出师,独留师弟在冰门会被欺负,也求师尊给了师弟出师任务。

    算起来他与师弟认识也有三年,一起住有一年,清楚知道师弟性格,不喜欢和人接触,易怒,但对信任的人极其真心。

    那些小动作他权当不知道,只因师弟在自己面前格外乖巧。

    后来了解加深,师弟也能开怀大笑,说几句笑话,然后两人相视而笑,深觉这样真好。

    历练的任务不在冰川,远在大荒,两人一路上长途跋涉不觉得苦,能够和知己共处,是很愉悦的事情。

    白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越来越不喜欢和外人寒暄,总喜欢待在有他的地方,每次独自出行也是归心似箭。

    他们两人夜间行走在大街上时,白萧瞧见小摊上面具设计精巧,想起师弟眼睛颜色,便买了。

    少年十五岁,开心的带上面具,缠着他追问:“师兄,眼睛是不是没那么明显了?”

    少年眸色愈发深邃,阴影遮盖下很难看出深冷绿色。

    白萧将面具取下来,道:“莫要带了,你这样就很好”

    少年眸色深沉一瞬,叹息道:“这眼睛颜色我自己瞧着也不喜欢,师兄莫哄我开心”

    说着面具又覆上,阴影挡住了难言情绪。

    白萧不悦道:“我喜欢就行”

    “…”他忽然愣住,被自己未经思考的话语吓住,取了面具扔了,心中很惆怅。

    少年默了一会,忽然揽住白萧肩膀,普通兄弟一般大大咧咧,注视他的侧脸半开玩笑道:“我也很喜欢师兄,最喜欢~”

    白萧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师弟压在肩上的胳膊热量惊人,心中莫名烦乱。

    他与师弟逛完夜城,带好必需品,出行荒漠任务。

    一路上妖魔很多,越深入所看所听越颠覆平日所知,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妖怪,而是人心!

    他几次被同类骚扰,还有一次竟然有男人扬言要收他当媳妇,言语更是下流无比。

    他杀心不重,惩戒便过,后来那些人一路跟追,实在没办法,动了杀戒。

    他杀的没有师弟多,受的伤也没有师弟多,两人寻到一个山谷,藏身山洞里。

    还未到荒漠深处,就已经处处受难,出师任务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

    师弟非要先替他处理伤口,态度坚决,实在拗不过,依了。

    他的伤处比较难言,因为那些人修士官是流氓,对自己心思不纯,攻击多落在隐秘地方,所以师弟处理起来,他觉得脸都在发烧,身体更是很不舒服。

    他没忍住发出了很羞耻声音,听到师弟呼吸不稳,连忙推开他,尴尬道:“先帮你处理伤!”

    少年不点头也不摇头,白萧发现自己错了,脱对方衣服的时候,因为心思不存,更加艰难,可是停下一定会被误会,只咬着牙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