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一起吃”

    风此夜坚定摇头:“不,师尊先吃!”

    这大约是他这辈子唯一忤逆师尊的事,也是唯一不想改变主意的事。

    这一天,风此夜接了新任务下山,需远走他乡,半个月恐不能回山。

    少年走的时候很不情愿,又不敢与师尊好好的认真告别,连夜偷偷走了。

    他马上十六岁了,已经是大少年了,剑术法术都有所成就,早该独自生活,可是舍不得。

    风此夜一步三回头遥望山顶,抱着行渊睹物思人,就差抹泪哭卿卿。

    说到底胆子太小,患得患失,若是胆肥一点,撒娇耍赖什么的,可以不用离开吧?

    哎!想什么呢!对着师尊撒娇耍赖什么的做不出来啊!

    他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恶寒到,赶紧走了,心道我快点完成任务早点回来!

    他看不见遥远山峰之上一抹白影,那位清冷上仙踏空而立,始终与他保持不可见距离。

    风此夜这一年多养成了习惯,夜晚必须睡眠,而且睡的深沉。

    也养成了坏习惯,认床,不肯睡竹舍以外建筑。

    半夜三更,月明星稀,他随便找了颗树跃上,打算将就一夜。

    仍旧是睡眠很沉的一夜,明明睡前告诫自己,身在野外需时刻保持警惕,可还是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风此夜简单洗漱,绑好头发,为自己的命大庆幸一番。

    夜间居然没有遇到危险,真是好运。

    他闻见空气中有若有若无血腥味,却没有野兽尸体,疑惑了片刻,道也许是野兽夜间在附近厮杀流下的血。

    那自己睡的可真够沉,居然一点也没听见。

    赶了五天的路,中途用兽皮换了些钱,随便在一处小店吃饭补充体力。

    风此夜坐姿端正,器宇不凡,旁有小姑娘不时往这边瞅,气质和狐清绝越发像了。

    小店里人不多,都是闲聊,大多数与自己一样是过路人。

    算账的老者很喜欢聊天,逮着个人就停不下来。

    聊的都是一些八卦,风此夜侧耳倾听,听见他在讲慕家的事。

    多是慕家业大,独霸天下,近几年气焰嚣张。

    有人不赞同道:“慕家家主玖慕上仙很好,只是势力太大,终究周顾不全,欺压百姓多是分族”

    “此言差矣,听闻几年前玖慕上仙本家的侄女因为外出不小心被人碰了一下。人也没事,却当街大骂甚至命人将那对夫妻打了半死”

    “这事我也听说过,事后大小姐被玖慕上仙罚跪三天!”

    “哪有啊,大小姐罚跪一时就被大长老带走,等于没有受到责罚,大长老护女,那对受伤的夫妇还躺在药堂里,当晚失踪,最后在荒野寻到尸体,已经被兽啃噬的差不多,真惨啊,听说他们还有个六岁儿子,苦苦等了大半年,疯了!”

    “唉,别说了,要是被分族的人听到传到大长老耳朵里就惨了!”

    风此夜低下的头,眸中阴霾,付了钱改道。

    这么多年过去,幼时记忆早就模糊,只记得家人之死与慕家有关,而自己也是六岁那年每天门前苦等。

    他不记得自己原本住在哪里,寻人打听当年事件的发生地,终于重临故地。

    模糊的记忆与眼前乡村重叠,他本能走向居住过的老屋。

    倒塌经过风吹雨淋的房屋废墟长满野草,那颗被雷劈大树早就灰飞烟灭。

    风此夜坐在野草里许久,渐渐忆起一些从前,也明白天降雷电是因门前大树成妖渡劫。

    村庄里的人看他脸生,上前问候,他面无表情不语。

    有少年玩闹时路过此地,指着他道:“快瞧,他坐在从前傻子阿叶的位置上!”

    “他怎么不说话?跟傻子阿叶一样!”

    “你傻啊!阿叶早就死了,被雷劈的!”

    风此夜默不作声抱紧行渊,两行清泪落下,忽御剑而起。

    有少年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他好眼熟?”

    乡村离慕家本家不远,这座城市常有慕家的人光顾,很是繁荣。

    风此夜一路打听,终于在某一天与慕家大小姐狭路相逢。

    那名小姐二十六七岁,行为举止都甚是张扬。

    那两名曾经杀死父母的凶手跟在她身后,再往后有许多侍卫保护。

    风此夜自知不敌,强忍住动手冲动,抱剑站在路旁,低沉脑袋。

    一群人从身旁经过,并未关注这路人。

    忽然,走在前头的美女道:“方才好像看到一柄很好看的剑”

    一群侍卫立刻殷勤四处搜索,发现了抱剑的风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