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驰没有休息,吃完东西后他重新发动车子,一边保持平稳的速度一边在后视镜中观察着女人。

    女人倚在车壁上一动不动,拉上来的连衣帽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是不是在休息。

    景驰感觉一阵烦躁,明明她说会替自己保持清醒,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在休息?

    一路上他们又经过了几个镇子,临近中午的时候已经进入另一个市区范围了。

    景驰用力眨了几下眼,越来越深的疲惫感已经没办法驱散了。

    “你打算在这里逗留吗?”

    后面的女人忽然问。

    景驰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女人抿了抿唇,说:“半个月前,我刚从这里离开。”

    景驰有些意外,他渐渐降低车速:“为什么?”

    如果病毒惧怕低温的原理依然适用,越往北的地方越安全,越往北的地方人就越多。

    同样,问题也会越来越多。

    “两个月前我们搭政府安排的车先后来到此处,但这个乌托邦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

    病毒在快速进化,在这却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

    女人说:“越往北人越多,食物却越少。”

    对于在这座城市中的人,向北饿死、还是向南被毒死是一个问题。而大多数人的选择是向北。很快暴|乱产生,为了活的更久,有人率先抢夺起食物。

    在食物缺少的情况下,少数人比多数人活下去的概率要更大。

    就像景驰所住的那栋楼一样。

    暴|乱持续半个月后,情况不仅分毫没有平息的趋势,反而越演越烈。对于弱者而言,不想在争斗中被人杀死,就只能逃离。

    女人忽然扭头:“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个胖子。”

    半个月前,她的食物被洗劫一空,她向北而立,转身南下。与大多数人背道而驰。

    “我不知道现在的北春城是什么样的,如果你打算在这里逗留的话,我会开走你的车。”她的声音蓦地冰冷下来。

    景驰忽然一脚踩在了刹车上。

    以他目前的状态,如果真的遇见危险……

    “附近还有其他城市比较安全吗?”

    女人摇头:“所有的冬城都不安全。”

    “所以你打算重新往南走吗?”

    女人没有说话。其实她也没有想好。在如今这种情形下,如何保证当下可以活下去似乎是最紧要的。

    景驰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头一动不动。车后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藏住了,景驰只能看到她露出的半个头。

    很快女人抬起头来:“我们可以……快走!”

    景驰一惊,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他用力踩了一脚油门,也看到了反光镜中逐渐逼近的车!

    “开快点!”

    景驰也想开快,可不等他将油门踩到底就发现前面也有一辆车在快速靠近!

    “走不了!”景驰迅速观察着左右两边的情况,目前来看还没有被四面包夹。

    “前面左拐!”

    景驰立刻一脚油门踩到了底,也看到了距离自己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的一条狭窄公路。

    而前面那辆车距离自己也大概只剩下一百米了!

    车速迅速飙升,景驰通过反光镜看到后方的车跟自己的距离几乎不变,左侧岔路越来越近,前方的车也越来越近。

    “左拐之后可以一直直行大概五公里。”

    景驰一个极限漂移,成功与前方的车擦肩拐入岔路。

    等对方掉头开过来,他们已经甩开对方很远的距离了。

    但此时却依旧不允许他们放松,积雪的小公路上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一公里之后有一个左拐的岔路,路况不太好,但应该有办法把对方甩掉。”

    景驰透过后视镜又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她为何对这里的路况这么了解。反光镜中显示,对方的两辆车已经全部都跟上来了。

    景驰集中注意力,又开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左侧出现一个岔路。他虽然有些顾虑,却还是方向盘用力一打,让车子飘了过去。

    四个车轮在积雪中发出极不友好的打滑,车子撞在前侧的建筑上,发出‘哐’的一声,微微稳下来后扬起漫天的雪花,好在轮子的抓地力很好,空转了片刻后,车重新往前方冲去。

    而在此刻景驰也明白了女人说的路况不好是什么意思了——这是一条没有任何人工痕迹的山路!

    车子在崎岖的雪路上颠簸,景驰几乎怀疑身后的女人根本没打算让他从这里跑出去。

    但同样的,对方也遇见了这样的状况。

    而且对方的车明显不如他们这辆越野。

    “前面有一条路,右拐。”

    右拐,依旧是山路,还是个下坡。景驰额角冒出根根青筋,想杀了后面女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