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得仿佛没有半点感情一般。

    像个没有灵魂,看不出喜怒的机器人;

    对上她的眼神时,甚至嘴角露出一抹笑。

    那抹笑,哪怕过了十几年,也依旧是霍母梦中的常客。

    她经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梦到,厉斯年站在满身血污之中,对着她笑。

    诡异又阴森。

    恐怖至极……

    可偏偏厉斯年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他淡定得走上前,将满身淤青的她从地上搀扶起来,随后拨通了110。

    在面对警察询问的时候,他淡定得回应着警察的每一个问题,逻辑清晰,冷静理智。

    就好像、就好像死的人根本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从那天开始,她就发现自己对亲生儿子生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这种情绪一点点发酵,最终她终于受不了了。

    她想快点结束那种生活,离开所有她觉得危险的地方和危险的人。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想到当年的种种,霍母垂下眸子,泪水顺着眼角缓缓落了下来。

    她不想这样的。

    真的……

    无论是霍一航还是厉斯年,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当初她绝望至极,是霍一航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她的航航会撒娇,会哭会闹,会在她受伤的时候安慰她,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而厉斯年呢?

    明明只有十岁,身上却时刻带着连大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冰冷。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第387章

    怪胎

    即使被那个男人暴打,也一声不吭得受着。

    受了伤,只一个人蜷缩在衣柜里,一言不发得忍着。

    她有无数次觉得,她生的不是儿子,而是一个怪胎。

    厉斯年的视线落在霍母眼角的那抹晶莹上,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讥讽。

    当初丢下他的时候一言不发,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留下。

    现在又在他面前掉起了眼泪。

    这算什么?

    呵……

    “我们走吧。”厉斯年收回视线,握着虞酒的手缓缓收紧了几分。

    “等一下……”

    霍母听他说要走,下意识将人叫住。

    厉斯年脚步微顿,疑惑得望向她,像是在询问还有什么事。

    霍母清晰得从厉斯年的眉眼间察觉出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霍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

    厉斯年淡淡开口:“酒酒是我的未婚妻,你放心,她只会喜欢我一个人。霍一航……他算什么东西!”

    厉斯年冷嗤一声,牵着虞酒的走离开了咖啡厅。

    霍母的视线紧紧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厉斯年牵着虞酒纤细的手腕,将她带离咖啡厅。

    虞酒能清晰得感受到男人身上如风暴席卷而过一般冰冷暴虐的煞气。

    虞酒缓缓抬起眸子,望向男人高大挺直的背影,唇瓣薇薇抿了抿。

    他在生气……

    准确来说,是愤怒。

    上了车,虞酒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摆,温软开口:“三哥,你不开心。”

    厉斯年回过神来,身上冰冷的气势渐渐消散了几分,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手轻轻附在女孩娇嫩白皙的面颊上,揉着她细嫩的软肉。

    “酒酒,以后再遇见那个女人,能躲就躲。”

    厉斯年靠在身后的座椅上,缓缓阖上了眸子。

    他不敢想象自己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那个女人他怎么敢!

    她怎么敢再回江城!

    怎么敢明目张胆得去警告他的人?

    虞酒缓缓凑近厉斯年,将自己的头轻轻抵在男人肩头,任由男人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额角不断暴起的青筋,俊朗面庞上写满了紧绷,像是在克制着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三哥,你不开心的话可以发泄出来,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虞酒仰着头,面颊轻轻在男人颈窝处蹭着,语气温软娇憨,白皙如玉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轻轻拍打着男人的肩膀笨拙得安慰着他,“三哥,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不止一个人了。”

    你还有我……

    厉斯年缓缓睁开双眼,深漆黑深沉的视线落在虞酒的身上。

    他动了动,握着虞酒的手缓缓松开,随即缓缓俯下身来。

    女孩的唇瓣柔软细嫩得仿佛娇艳欲滴的花瓣,如蜜糖一般甜蜜。

    厉斯年一句话也没说,动作却格外强势。

    宽大的掌心紧紧扣着虞酒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怀里按压,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冰冷和怒气也随着女孩的主动回应烟消云散了。

    厉斯年动了动,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怀里的小妖精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