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常,原主本身就体虚,之前一个月又夜夜不得安眠,被父亲深夜叫起,逼着背了一整箱子的账本。

    本就到了身心俱疲的地步,又遭此大难,在监狱里浑浑噩噩待了三天,只喝了一点带馊味的米汤,早就坚持不住了。

    桑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来的,但很明显,在原主尚有意识的时候,她无法鸠占鹊巢。

    是原主死了,她才突破禁锢,在这具身体上恢复意识。

    桑语扯扯嘴角,想笑一下,最终也没笑出来。

    能重活一回,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她现在只想死。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活着,觉得好累好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几乎要把她压垮。

    难道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原因,叫她失去了对活的希望?

    桑语不明白,她明明记得,在屋顶倒下来的一瞬间,她还是强烈渴望活着的。

    可醒过来之后,却更想死。

    这让她觉得对不起父亲,愧疚在心底蔓延。

    桑语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父亲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养到她大学毕业,又遇上了地震。

    父亲冲过来,压在她身上,顶住了那倾斜而下钢筋混凝土,弥留之际,父亲一遍遍叮嘱,要她活着,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事实上,她眼睁睁看着屋顶的石块向她的头砸来。

    失去意识之前,她强烈地希望活着!

    可现在……桑语躺在稻草堆上,只觉得荒谬,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她却只想放弃。

    这如何可以?难道父亲白牺牲了吗?

    想到父亲,桑语的脑海中就浮现了血肉模糊的脸,那是她最后也最深刻的记忆,血水和泥土糊满了父亲的脸,看不清神情,唯独那眼中希冀的目光,灼烧得她整个灵魂都在发颤。

    父亲!父亲!

    桑语挣扎着坐起来,她要想办法活着,即便再累,她也得活着,那是父亲的希望!

    然而想是这样想,桑语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回稻草上,高热让她全身无力,连动一下都困难,更别说现在艰难的处境。

    她到底要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

    第二章 红楼2

    忍受着身上种种不适,桑语尽可能地保持清醒,思考着目前的对策。

    可想来想去,都觉得毫无办法。

    首先,她在大牢里,完全接触不到外面任何消息,原主身边的下人也全都被拉走了。

    其次,按照原主这三天的经历,崔景明是把人关起来都不管了,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而以她现在的糟糕状况,也许不等发配,就会直接病死了。

    不行,她得自救!

    桑语艰难地坐起来,脱掉自己的鞋子。

    她现在发着高烧,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可偏偏完全不流汗,这是不行的。

    低烧的时候,可以通过按摩脚底,使脚底微微发热来达到降温的目的。

    可她现在明显不是低烧,不知道这种效果有没有用。

    拇指肚按压脚底几个穴位,好一会儿之后,桑语只能无奈放弃,手上没力,完全做不到使脚底发热。

    最后她只能用一个伤害皮肤的办法,就是用稻草去摩擦脚底板。

    稻草粗糙,稍稍用力就让脚底刺痛发麻,随即慢慢发热,可这还不够,她还用稻草摩擦其他地方。

    原本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皮肤柔嫩吹弹可破,是真的可破,她不过稍稍摩擦了一会儿,脸上身上都传到道道刺痛。

    那是磨破皮的疼痛!

    桑语不由苦笑,就这环境,要真的破皮了,很可能感染,这真是进不得退不得。

    好在这一翻作为是有用的,至少力气回来了一点,身上也有了微微薄汗。

    汗能发出来就是好事,至少能再坚持几天,不会直接烧死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也传来女狱卒的声音。

    “晚上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敢闹事直接打一顿就好了。”守夜的女狱卒打着哈欠从桌上爬起来,不以为意的道。

    “那位呢?别不是病死了吧?”其中一人嘻嘻哈哈道。

    “没声,不死也差不多了,之前就发烧了,这么一晚上过去,还不知道有没有一口气在。”

    “啧啧,一个千金大小姐,沦落到这种地方,可怜见的。”

    “可怜个屁,她爹不是好人,她活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