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原本她以为幕后之人拿走了多少重要的东西,而桑疾为了抱住桑谨才自杀的。

    可现在桑谨都死了,她是不是可以运作一番,直接变成桑疾为了尽忠,放弃了自己的儿子?

    幕后之人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恼羞成怒杀害了桑谨?

    这于她非常有利,皇帝会因此更愿意嘉奖于她,而桑疾也获得了清白的名声。

    至于幕后之人拿走了前十年的账本,那些本来就在以前送过给皇帝,上面有什么信息,皇帝早就知道,说不定还能借此将计就计呢。

    而真正有用的,是她脑海里近三年的正本。

    这方法非常可行,唯一需要打动的就是瑞王了。

    如果瑞王在禀告的时候,倾向于桑疾尽忠自杀,而不是畏罪自杀,那事情就成了。

    那么,她可以用什么方法打动瑞王呢?

    在桑语思考的时候,桑疾和桑谨的三七到了,桑语按照规矩,把那些表皮是经书的账本,和两人的衣服一起,全都放入盆了烧了,不留一丝痕迹。

    又过了两日,瑞王现身了,带来一个好消息。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害死父亲和兄长的幕后之人找到了?”桑语激动地站起来。

    “是的,”瑞王一袭素色青衣,温雅和煦的微笑,“并且我们还审问出,他们拿到的东西并不要紧,只是无关紧要罢了。”

    桑语心里闪过狂喜,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才想洗脱桑疾的罪名呢,就有现成的机会送上门了。

    “也就是说,我父亲不是畏罪自杀?”她语气哽咽,激动的道,“父亲,父亲您的清白洗清了。”

    瑞王眼底讥诮一闪而过,不过对上桑语激动的神情,什么都没说,而是语带敬佩的感叹,“桑大人,是个忠心的好官啊!”

    桑语擦眼泪的动作一顿,这话怎么这么讽刺呢?

    她悄悄瞄了瑞王一眼,发现他满脸真诚,不像在说反话。按捺下心里的嘀咕,她又念了几句佛,“这就好,这就好,佛祖在上,终于保佑我父洗清了名声。”

    瑞王含笑看她,随意附和几句。

    如果不是各自心里有数的话,仅看表面,两人好似都认为,桑疾真的是清清白白一忠臣。

    但实际上呢,瑞王心里有数。

    而桑语也知道他心里有数,只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如此说?

    桑家和他可没什么交情!

    虽然想不明白,但这件事对自己极好,桑语也不会拆穿,而是大力配合。

    激动了好一会儿,她才佯装平复心情,“敢问王爷,不知这幕后之人如何处理?”

    桑语没有问是谁,怕对方不想她知道。

    “自然押解进京,等待皇上发落,逼死一个四品官和一位前途无量的举人,必须严惩。”瑞王正色道。

    “那太好了。”桑语立刻起身,对着瑞王深深一揖,“感谢王爷为我父亲和兄长查清凶手,恩同再造,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报答就不必了,这本是我该做的。”瑞王摇摇扇子,“不过有一件事,我还需要桑小姐的帮忙。”

    “您说,只要我能做的,必不敢推辞。”桑语郑重地道。

    “从假山下起出来的账本你还记得吧,我查阅之后发现还少了三年的记录。之后我也去了府衙,没有找到那三年的盐税账本,本王这次下江南,就是为了账本而来,少了三年的未免不美,所以还是想要问问桑小姐,不知道桑大人是否有带账本回府的习惯,说不定桑府就有。”瑞王轻声细语,和煦如暖阳。

    可桑语却渐渐面色惊异,嘴唇动了动,哑声道,“哪,三年的?”

    瑞王懂了,温雅一笑,“盛平三十六年到三十八年,桑小姐知道在哪?”

    桑语刚想点头,又立刻停下,往外看了看,见下人都在远处,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这才细声道,“知道。”

    “在哪?”瑞王眼神亮了亮,知道自己想得不错。

    这幕后之人从没想过桑疾会把这么大的事告诉女儿,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可他却觉得,相比桑家那个平庸的儿子,倒是眼前的姑娘更值得托付大事。

    显然,他猜到了。

    桑语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

    “你都记住了?”三年的盐税账本,那可不是一点点,装在箱子里,起码能装满整整两个大箱子,而且里面全都是数字,就这么记住了?

    “没想到桑小姐还有过目不忘之能。”瑞王赞叹摆手,“这大概是谁也不知道的吧。”

    “没到那种程度,”桑语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背了一个月,而且父亲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除了兄长。”

    “那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瑞王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嘴角不自觉扬起。

    “您为我父亲洗清了污名,还抓到了害死他们的凶手,值得信任。”桑语斩钉截铁地道。

    瑞王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马变得自然,快得桑语都无从觉察。

    “那么我或许得请桑小姐进京一趟了。”

    “进京?”桑语一愣,“去京城干什么?”

    “一是我着急要回去,从扬州到京城,需要坐船一个月,你正好在船上把账本默写下来,一入京就可以直接抬入宫墙,送皇上阅审。二来,桑小姐不想看到害死你父兄的人被行刑吗?”瑞王道。

    “可以吗?”桑语迟疑。

    “自然可以。”牵扯上谋反这么大的事,皇帝不会容忍,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最晚不过今年年底就可以看到他们的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