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语愉快地想,端起茶杯送客。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送走这一波客人,桑语不再接帖子,对外只说自己要守孝。

    直到县主府被修缮前夕,她再次见到了瑞王。

    瑞王从宫里回来,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但和下船时相比,已经恢复了初见的温润样子。

    桑语见到他,还是蛮高兴的,“王爷来为我送行吗?”

    瑞王拿扇子的手一顿,“是在园子里住得不顺心吗?何故这么急切?”

    “不是的,只是我听说这是您休养身体的园子,因为有我才,您不得不住在宫里或王府,实在太打扰了。”桑语解释道。

    瑞王脸上重新挂下了温和的笑容,显得那么亲切友善,“桑小姐多虑了,是皇上不放心我的身子,这才多留了些时日。”

    这次他在宫里住了二十来日,是处理好那些账本才出来的。

    账本好处理,上面的消息却得小心翼翼核实,虽然桑疾和桑谨因此丢了命,但也不代表皇帝就全盘信了,还是得再查探一番。

    这些日子,他就是在安排这个。

    也说不上皇帝是心疼他,还是不心疼他,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需要养病,还安排给他这样重要的任务。

    但无疑皇帝是信任他的。

    皇帝觉得,无论是谁都有可能背叛,只除了瑞王。

    除了瑞王是他一手带大,自认为了解他的性情之外,皇帝还在私下里承诺了,临死之前会给瑞王世袭罔替的爵位。

    这是他亲生的皇子都没有的待遇。

    所以瑞王只要效忠皇帝就行了,到时候什么都有了,又何必去帮那些皇子呢。

    再加上瑞王身体一向不好,即便住在宫里,也很少去上书房,都是皇帝挑好的夫子上门教学,所以瑞王和众皇子的感情也不深,远比不上和皇帝的。

    所以皇帝极其信任瑞王,把皇家暗探就都交给了他掌管。

    而经过这二十多天的精心筹谋,他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带着一些消息回来见桑语。

    没想到第一面,桑语就说自己要搬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瑞王心情有点不好。

    他抿了抿嘴,转移话题,“我这次找你,是因为查到了一些关于谋害你父亲之人的线索。”

    桑语挑眉,“之前不是说已经抓住了吗?”

    “他是动手的人,但还有主谋。”瑞王道。

    桑语挑眉,她之前还以为不能说呢,原来是还没找到主谋啊!

    既然瑞王自己都开口了,那她也就不用顾及了,直接开口询问,“主谋是谁?”

    “五皇子。”瑞王毫不迟疑,直接道出了真相。

    和她猜得一样!

    自从破译了账本里的秘密,桑语就猜逼死桑家父子的人,逃不过几位皇子,以及他们的属下。

    现在只不过得到了确切的人选而已。

    桑语垂下眼,对此不做评价。

    瑞王以为她心寒,安慰道,“此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对于五皇子谋害朝廷命官的行为非常生气,不会因为五皇子还牵扯到了别的事情,不宜打草惊蛇。你可以等等看,皇上早晚会处理五皇子的,到时你也能大仇得报。”

    “等等是多久?”桑语抬起眼,轻声询问道,语气里的不敢置信和迫切是那么明显。

    瑞王以为她是急切想报仇,实际上她是想打探太子谋反的时间。

    瑞王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超过今年。”

    明白了,也就是说,太子兵变一定会在今年完成,最有可能的就是年底,那这就好办了。

    桑语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笑意,到时她是提前离京,寻求自保呢,还是顺势而为,给自己的爵位再加加码?

    县主的封号虽然不错,但如果有封地和食邑的话,才是真的后顾无忧。

    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不掺和安全,掺和又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这都需要细细思量的。

    瑞王见桑语低着头不说话,也没多想,再次转移话题,“另外,五皇子会盯上你父亲,是有缘故的。”

    五皇子的势力并不大,至少比太子和二皇子都小得多,偏偏他就发现了远在江南,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桑同知,是皇帝的暗探,还知道了他有太子的把柄,这不奇怪吗?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别的牵扯。

    瑞王彻查了桑疾的关系网后,尤其是在京城的人家,然后就盯上了刘家。

    刘畅中是普通的地主出身,高中后娶了官家庶女,也就是现在的刘夫人。

    刘畅中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一是有岳家的帮助,二来桑疾也提供了一些消息渠道。

    这让两家关系越发密切的同时,也让刘畅中觉察了桑疾的不对劲,从而发现他似乎有一些秘密渠道。

    刘畅中并不知道他是皇帝的暗探,但这些渠道让他眼馋,想要得到,可桑疾哪里会告诉他原因。

    因为关系好的缘故,也因为希望京城有人互相照应,所以桑疾提供了一点消息,帮助和他和翰林院李学士。

    三人都是同一届进士,关系很好,只不过李学士没有往上爬的野心,更喜欢待在翰林院,与诗书为伍,最终桑疾和刘畅中只能互相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