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圣旨里边的坑。

    宣完了旨,张廷玉就隐晦的看了老八一眼。

    老八面上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张廷玉叹了口气,不愧是八贤王,果然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样处理这份圣旨了。

    老八双手接过圣旨,恭敬的放到香案上,这才转身笑着对张廷玉说道,“张大人,进去喝杯茶水吧。”

    张廷玉哪里能进去,八爷原本就不受皇上待见,自己再贴上去,到时候皇上对自己也有意见了怎么办。

    连忙摆手说道,“不了不了,微臣还得回去跟皇上复命,耽误不得。”

    老八见他这样说,倒也不好再留人,亲自把张廷玉送到门口,就回去收拾东西。

    八福晋悄声问道,“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是想着补偿爷?

    老八摇了摇头,“皇上…”这是在激我呢。

    圣旨上居然还用“不敢送去”还有什么“尽管来要”。

    堂堂帝王,如何能对臣下说不敢。

    更何况自己还是做儿子的。

    这是打算传出去,叫自己背上个不孝的名声吗。

    还是想显示,自己的手眼通天,就连皇上都得用不敢两个字。

    皇上这是觉得补偿了自己之后,又有些不甘心吧。

    呵呵!

    八福晋深吸一口气,“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老八笑着理了理衣摆,“走吧,进宫谢恩去。”

    宫里,张廷玉跟康熙复了命,就打算回去。

    已经是吃饭的点了,总不好在这里呆着蹭饭。

    再者皇上也不一定能给你备饭。

    张廷玉还心说,正好家里的媳妇早上刚说了看上一支桃花簪,回去的时候给她捎着吧。

    也不知道一大把年纪了,看上什么不好,居然装嫩,还看上一支桃花簪。

    又想着家里的小子最近念书还算用功,“小李,你去那边书肆里看看,有家里没有的新书,记得买上一份。”

    这么多年,张廷玉一直保持着这个爱好,只要有新书出来,就会买上一份。

    结果张廷玉还没走出宫门口,就瞧见了老八的马车,远远的过来。

    他伸了伸手,挡住正要往外走的小李,抬脚上前,打算过去打声招呼。

    然后就看见老八从马车里出来就往地上一跪。

    “父皇圣明,儿臣知错了,求父皇收回不敢二字,儿臣担当不起。”

    张廷玉刚要迈出去的脚,立马又收了回来。

    “走走走,往另一边去,咱们今天不出宫了。”张廷玉一边说,一边往另一边领着小厮走。

    小李又抻着头往外边看了眼,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等走远了,小李才笑着问,“老爷,八爷这是啥意思啊,怎么奴才瞧着他像是到门口来请罪的架势。”

    张廷玉白了他一眼,还请罪。

    老八这是浑身的傲气还没被皇上压下去呢。

    这要真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给皇上上个折子不好吗。

    这么大剌剌的跪到宫门口。

    也不知道八爷这是从哪里来的傲气,按说八爷自小在宫里做小伏低也算是习惯了吧,难不成真是上去过八贤王的高度,再想下来,就下不来了吗?

    老八到宫门口跪着请罪的事情,跟一阵风似的,很快就满京城都知道了。

    毕竟老八也是半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就在宫门口,上下差的时候,不论哪个从打门口过,都能看见。

    他嘴里的那套说辞,还时不时的重复一遍。

    众人心中就一个想法,八爷这是疯了。

    若不是疯了,怎么会出此下策,难不成他还以为皇上会跟他妥协?

    康熙不知道是故意视而不见,还是就打算晾着他,叫他吃点苦头。

    反正老八从中午就在宫门口跪下来,一直到了晚上还不见老爷子有什么口谕传出来。

    今儿是休沐的日子,弘晖早早地就捎了信儿给府上,叫家里来人接。

    晚上的时候,胤禛进宫去接弘晖。

    “四爷,皇上那边有请。”梁九功从前边转过来,到弘晖常住的院子里。

    胤禛挑了挑眉毛说,“嗯,可是皇上有什么事情?”

    梁九功笑眯眯的说道,“奴才也不知道,不过不外乎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大约……”说着往外边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