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足踏入深蓝湖水,顷刻间从脚趾蜕变成猞猁前掌。

    她虽然外形是兽身,本质是妖怪,但这颗心还是人类,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身上只有自制的吊带短裤,雪白光洁的躯体沉入湖水的那一刻,再浮现出来已经是初见威武的猞猁,但仍能看出幼兽未褪掉灰蒙蒙的毛的样子,她游向湖中心,接近那漂泊的人。

    近了才看见他身上穿的荼白衣裳光华流转,不似凡品,乌黑的发海藻般覆盖住他的面容,辨不清模样。

    她如今是兽身,全靠四肢凫水,略微思了思,她张开嘴,尖利的牙展露出来,伸向那人的脖颈,没有意料之中的殷红涌出,尖牙咬住了他的衣领,轻轻地拖行。

    即使男子并不重,但加上水的阻力,以及并不怎么强壮的自己,她非常吃力。

    按照妖龄来算,她还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幼兽。

    皎皎的牙被拖拽得酸痛,凭着一股劲儿朝岸边游去,她看不见身后之人的变化。

    那人受到拖拽如梦惊醒,乍地睁开眼,下意识进入到戒备的状态。

    皎皎只觉得牙齿被扯动,咬着的衣领倏忽不见,身后响起有人站立的哗哗水声,她敏捷地跳回身,却再也动不了——

    谁!?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原本清波荡漾的银杏湖霎时被冻住,随水流下的银杏叶也像时间静止般,凝滞不动,冰封千里,寒气逼人。

    而那个男子足尖立在冰湖之上,安之若素,衣袂携风。

    皎皎又惊又惧,她到底救了个什么大妖啊!

    她太无措了,不止湖面被冻住,就连自己半边身子也被冻在湖中。

    她原本接近岸边,四肢都踏在岸边石块,这一下子,她四肢被冻住,想拔都拔不出来。

    变故来得太快,冰湖的寒气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腿骨上,她忍不住呼救,结果一出声:“嗷呜——嗷呜——”

    ???

    呜呜呜,都怪这个大妖威压太厉害了,她不仅化不出人形,连话都说不出来。

    皎皎奶声奶气的求救,终于是唤回了男子的注意。

    面前是一只灰白相间的猞猁兽,可以看出还没有完全换毛成年,约莫七八十岁的妖龄。

    居然是常年居住在北寒极地的猞猁兽。

    想起什么,男子温润一笑,心中尘封已久的桎梏如被晨光照破,蓦然碎了。

    可皎皎却是不敢看他,未曾见到那抹倾尽月华的笑容,感受到他的威压收回,霎时冰封千里迅速解封,被冻结的银杏叶也似无事发生般随水而逝。

    能一下子使千里冰封变万里芳菲,如此收放自如必是千年以上的修为无疑。

    男子眼含着一丝抱歉,正欲开口,哪想那一恢复自由的猞猁兽便如同滑溜溜的鱼儿,几个跳跃冲进了芦苇丛,再也找不出踪迹。

    咸鱼生存法则之一——面对大妖,能跑则跑!

    命是逃掉了,可皎皎悲催发现自己落下了衣裙。

    她担忧自己化出原型将衣裙撑碎,结果没想到会差点丢掉性命。

    化作兽身没有衣裙也可,但她还有要事需做,必须化出人形。

    书中女配就是在无华派上对男主一见钟情的,她必须要想办法混进那天下第一的修仙大派。

    矫健的身姿在树林中穿梭,不多时,她便到了山脚下。

    无华派位于直冲云霄的南鼎峰上,南鼎峰山路崎岖,有的甚至几乎垂直于峭壁,是以阻挡凡人的同时,也给无华派中人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皎皎在山脚树林徘徊,想着怎么混进去。

    原剧情女配被捉进无华派的锁妖塔,趁着初虹会人手紧张,看守不够时逃出来,见到男配夕月,一眼万年。

    可皎皎见过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捉妖长老,受不了皮肉之苦,便有意绕过了这段剧情。

    如今,她正想着法儿,忽闻一阵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传来。

    “呜呜……云深师兄怎么能这样……”

    皎皎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接近。

    “我不想回门派,想回家……”

    兽掌踩在枯枝上——“啪”。

    哭泣的女子循着声回头,就见草丛里有一只灰白吊睛大花虎正蠢蠢欲动。

    猞猁身居北寒极地,在中原近乎绝迹,凡人乍看也会以为是长得不寻常的老虎。

    “啊——”

    皎皎怕她大叫,立刻扑了上去,双掌按在她的肩膀,却没有使力。

    女子和“大白虎”眼对眼,鼻尖对鼻尖,吓得尖叫卡在喉咙,眼一黑昏死过去。

    若不是兽身,皎皎很想摊手,她可是什么都没做,明明是女子先动的手。

    正要瞌睡便有人递枕头,皎皎联系女子之前的话,加上她穿着一身飘飘荡荡的修仙道服,心下有一计。

    她扒下她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幸好女子觉得这轻纱做的衣服太过透明,多穿了一套亵衣,皎皎便给她留下亵衣,把她拖进树丛掩映处,周围还施加了一层结界,保她不被野兽叼走。

    对不起了,既然你不想回门派,我也正好借你身份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