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条条洪水后干涸阻塞的河道,好不容易用药物修补,但仍旧不通,比凡人还严重。

    放在以前皎皎还能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探查己身时出现的不适感,但如今她完全感受不到,隐隐觉得自己怕是不会再恢复到重前,可好歹她活了下来,虽然与剧情有了些不同,但她没有早夭,努力活到完成任务便足够。

    今日不同往常,但到底是何处有变她又说不上来。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在夕月收手后,开口道:“师尊,你可曾听过一个故事?”

    “曾有一苗疆奇女子,身上以血滋养出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凤凰蛊,后来她曾在江湖之中见过一侠客男子,二人相交甚欢。可惜后来苗疆女子因师门立场,不得不与侠客男子对立,侠客男子虽对她独有情钟但为以平众愤,不得已重伤女子,他说他知道她身上有凤凰蛊,等她养好伤便归隐不理江湖事。”

    “可女子摇头,说凤凰蛊她已种在心爱之人身上,之后静静在侠客怀中死去。”

    “师尊,弟子想说若你心中亦有一人,不妨早些告诉她。”皎皎劝道,事实摆在眼前,她很快就要下线了,最挂念不下的便是师尊,他一定要好好争取,那么好的师尊怎么有人舍得让他黯然神伤。后悔不应该总是躲着楚飞星,应该在她耳边吹师尊多么多么好的风,可是来不及了。

    但不知哪一句话刺痛到夕月神经,他忽地神色凝重,语气都加重了些,“换作本君定不会让心爱的女子因自己之故陨灭。”哪怕是付出生命,逆天而行。

    话音才落,皎皎震惊未落,就感觉地面剧烈颤抖,一晌后又平静。适才惊变像是地震般,可九重天又怎会有地震?

    他倏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甬道口,背对皎皎说:“今日便如此,你且好好在此地打坐,充沛灵气对你有益,本君三日后再来看你。”结出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封住出口,夕月离去。

    “师尊,师尊!”哪有让人安心修炼会把人关在一个密不透风,且施了禁止的密室?这分明就是囚禁。

    皎皎呼喊,可仍旧换不回他的回头,夕月是铁了心要将她关在这儿。

    不行,若真是魔族攻上来,她必须出去。皎皎四下搜寻,寻找有没有其他的突破口。

    这个密室一眼望去宽敞透彻,六面都是汉白玉砖,甚至没有烛光,全靠白玉砖散发出的玉髓灵光照亮。她敲敲打打,发现没有丝毫漏洞,除了被结界封住的出口。

    很是气馁,皎皎走至比平地略高两寸的玉砖上,上面放了蒲团,许是师尊闭关打坐用。她心中有怨,此时也不管什么尊师重道,一屁|股坐蒲团上,然下一刻她发觉一丝不对劲,从坐着的蒲团摸出一块蓝色封皮的书来。

    这本书光看封面是线装的,且十分崭新,跟其他讲解功法、上了年代的书完全不同,这间密室上上下下她都翻找过,很是诧异到底是什么书值得师尊放在平日决不会有人进入的密室中。

    皎皎翻开书籍,是晦涩的繁体字,但叙述的事无不与被灌输入她脑海中的文字一一相同。

    【只见光芒大作,魔族少主将猞猁小妖推向九重天神君时,暗含了一道倾注全力的攻势,悉数向他打去,距离极近无法躲闪。

    然,令人想不到的事发生——猞猁小妖调转身形,以胸口抵挡致命一击,骤然间她被击飞,落入神君怀中,她脉脉凝着九重天神君的面容,来不及吐出一颗字,便形神俱消。】

    前三分之一的剧情无一不是她经历过的,翻到此处书页皱旧,页脚微损,有反复翻开摩挲的痕迹,再往后纸张便没有翻动的痕迹。

    啪嗒。

    书掉落,皎皎用手指捂住启开的双唇,止不住颤抖,“……怎么会这样?”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洞察走向,可以做一个深陷其中却并不茫然的局外人,她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一切都按照已有的轨迹运行。不曾想还有一人也知其中……

    而那人还是她最想亲近的人。

    眼里噙着泪水,她瘫坐在玉砖上,顿觉冰凉一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都是假的,他什么都知道……”

    她初见他时的拼命卖萌,只求饶命;奉茶却奉成酒,看着他醉态时的蠢蠢欲动;昆仑山三清幻境为了救他时的出生入死;湖畔躲起来偷偷瞧他,为偷亲得手而无措慌乱……

    原来他都知道!

    身上最后一块儿遮羞布被扯下,明晃晃地暴露在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

    嗓子发堵,似塞了一大块儿棉花;心底发凉,闷痛难以呼吸;想笑,刚扬起来,几滴泪便从眼眶滚了下来。

    皎皎此时一点儿都不想承认,她到底是有几分喜欢他的……

    待泪流得濡湿前襟,发热的脑袋也恢复平静,她嘴角弯了个自勉却苦涩的笑,捡起掉落的书,不,是剧本,揣在胸口。

    她触碰门口的结界,并没有被弹开,是他的作风,温柔却不会伤害到人,只是将她困在密室。

    皎皎体内灵力几近干涸,眼下除了柔软的蒲团也没有其他东西,只好发狠咬破手指,点在透明的结界上,结界像蜡油遇火,从指尖为中心扩散融化。

    果然,上次师尊遇险时,她便无意发现自己的血竟能解开师尊施下的结界,师尊没有深思,只当自己身陷囹吾暂时无法控制住灵力。

    但现在并不是深究的时刻,她急急走出九重天,怀里是书写着命运的剧本。无论师尊如何想,如何做,她都没有资格指责。离回去就差临门一脚,她也绝不能退缩。

    为了师尊,以身所挡亦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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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皎皎所说的故事化用了剑网三剧情歌《蛊梦》。

    第29章 第二十九个秘密

    第二十九个秘密

    九重天时不时像地震一样激荡,皎皎走出千秋林后体内灵力不足,变回猞猁兽型,比最初大了许多,已经初见壮健的骨骼、油亮的皮毛,若是日子再久些,又是一只威风凛凛、单观之就宁人胆寒的成年猞猁。

    甘棠谷的灵兽飞禽似乎也被惊动,纷纷从八重天俯冲而下,这般看来变回原形也不是错事,皎皎混在其中,穿梭而过,左右是疾驰的猎豹、极蛟、毁羊,头顶是饮鸟、雪鸾、胜雕等等,省去了被认出来的许多麻烦。

    从第九重天到第一重天,三万七千八百一十一阶,阶阶高至膝盖,她以最快的速度跑至,嗓子眼冒出一股腥甜,强行吞下。

    一重天已不是初时彩虹宫宇、水雾缭绕宏伟又壮阔的模样,依山傍水、休养生息的宁静被打破,两方人混乱缠斗在一起。

    一方身着铁甲荆衣,暴露在外的皮肤是死气沉沉的青灰色,脸上或多或少纹着繁复的纹路,有的仅额头、眼下点缀,但观之凶神恶煞;有的甚至遍布整张脸、恐怖如修罗。

    他们使用的兵器并不统一,七星拐、八梭锤、蛇燄箭、十三节骷骨鞭不一而足,使出的路子也不尽相同,但都暴戾直接,一出手便是不留情的杀招,一时间残肢断臂、血流如海。周身魔气环绕,他们竟都是魔族!

    皎皎不由捏了把冷汗,虽然早就从剧本得知魔族终有一天会攻上九重天,但当身临其境,很少见识血腥场面的她不免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