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做到,既然你选择她就自己过来。”郗凤看了一眼楚飞星,“算你走运,下次遇见我,必将你抽筋拆骨。”

    “魔族性狡,你不可去……”千鹤拦在前面,谁知夕月竟闭眼推开他,像被控制成提线木偶一般,姿态略显异样走上前去。

    郗凤亦然,掐着楚飞星的脖颈,另一只手提着软了身子的猞猁小妖,低垂脑袋看不清神色,没有任何动静,不知死了没有。

    第31章 第三十一个秘密

    仙魔两方对峙,各自占据了一重天西方和东方,中间留出一大块儿空地,堆满了残肢断臂,血流浮屠。二人走至中央,都离背后的势力十丈远,防止对方的人暴起下阴招。

    “给你。”郗凤松开楚飞星将其推向夕月,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掩藏在楚飞星背后的杀招。

    楚飞星突觉背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袭来,绷紧的神经不消她思索,下意识躲闪,那蕴含郗凤全力的一掌径自向夕月心口拍去。

    在楚飞星躲闪开时,郗凤的阴招暴露在众人眼下,但都距离尚远,根本来不及抵挡。

    掌势只离三尺,掌风已击碎他的外衫。

    郗凤得逞而笑,夕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夕月!”千鹤大骇。

    夕月受到威胁,周身自然结出结界,然郗凤的实力不但天上地下数一数二,还受到夕月千鹤的忌惮,结界不过缓冲了一下他的杀招,魔气与结界摩擦迸射出刺眼、吞没一切的白色闪光。

    “咔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夕月的结界吧?众人猜想,待白光褪去,视野恢复,定睛一瞧,竟是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被击飞落在夕月怀里,被极致地呵护着怜爱着。

    而郗凤与夕月错身,捂住胸口,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少主!”

    “少主!”

    魔族右护法赶忙上去搀扶起他,郗凤想不到惊变只在刹那间,他都快要击碎夕月的结界了,却不知那手里跟死了一样的猞猁妖诈尸般冲向夕月,竟还浑身是血的融入夕月的结界,替夕月挡下致命一击,而夕月也反应过来,朝自己出招。

    原本即使夕月有结界,也不能在他倾尽全力的杀招下得活。却不想被手里的低贱妖给阻拦,早知如此他应该一早就捏死她,也不会落得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下场。

    皎皎落在夕月怀中竟是无比安心,方才的清脆声其实是她全身骨骼在一瞬间被击碎的声音,除此外,内脏也被震碎,汩汩的鲜血夹杂碎肉从口中、鼻腔流出。

    “你说,我都听着。”夕月为其输入醇厚灵力,但也仅是化作一团线暂时连接她的经脉碎骨,缓解痛苦。

    皎皎感觉五脏好受些,能抬起手替他擦拭血迹斑斑的君装,上面的血有他奋勇杀敌溅的;为了放人质走过空旷中央蹭的;还有属于自己的……唯独没有他的,真好,他就应该不受世间一切污渍玷污。

    “不用了,别擦了,皎皎……”夕月握住她沾满血污的手,无力颤抖。

    此时,安歌已经冲上前来,却在离皎皎几步距离时腿软跪下,“皎皎,对不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吧,我一定会帮你完成。”她说着,噙着泪的眼望向夕月,那是她离神君最近的一次,“你和我平时最要好了,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

    皎皎闭上眼。

    “她不想听。”夕月语调陡然冷硬,倏地自身下升起结界,将安歌弹开。

    结界光晕极大,甚是晃眼,无人敢直视其中。

    “皎皎,没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听到夕月说话她才睁眼,语速缓慢,“师尊,弟子无能,惟以命护师尊性命无忧,无怨无悔,但弟子仍有一心事未了……”

    “你说,我去做。”夕月未放开她的手,反而贴在脸侧,极尽温柔道。

    “魔族,魔族对我猞猁一族……赶尽杀绝,若是有朝一日恳请师父为我族报仇……”

    她清楚知道就算自己活下来,依靠先天灵根残损,也无法找魔族报仇,无法亲自手刃仇敌是她的恨。

    “好,我答应你。”

    皎皎笑了笑,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体内暂时稳固的灵力快要散了,她从怀里摸出几块儿纸张碎片。

    书皮被震碎染上殷红,但依稀还能认出是蓝色的。夕月眼睫挂着泪珠,随他轻颤而滚落。

    “我,没有凤凰蛊……”无法将师尊起死回生,只好以命相护,“对不起师尊,将你……的东西,弄碎了……”

    皎皎瞳仁涣散,说话断续,但夕月却听懂了,他嗓子里压抑着啜泣,但还是有几声逃逸,“不是你的错,别怕。”

    相反,她将自己厌恶却无法丢弃的剧本撕碎,他还得好好嘉奖她。

    “夕……师尊,我喜欢看你笑。”就像那日云淡风轻,云蒸霞蔚之景也比不上你浅浅展颜。

    “好。”

    “可是我,看不见了。”

    苦涩扬起的弧度僵硬在嘴角。

    “师……夕月,我真的好喜欢你……”皎皎念出藏积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此刻她也分不出到底是肺腑之言还是一句台词。

    “为师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合上眼,身躯逐渐轻盈,后面的话儿,她再也听不见了——

    “我也很喜欢你。”

    无论你是皎皎抑或是谁,矢志不渝,沧海桑田,只要,你在我身边。

    抬掌,想向以前一样摸摸她柔软的发,骨骼细长若削葱的手却穿过她变淡变透明的身形,如陶瓷般片片碎裂,散落成青灰色尘埃,消散于风。

    结界消散,只剩他孑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