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乙敲了他的脑袋,“别胡说,他是皎皎的朋友。”

    “可是我昨晚睡不着,见到皎皎姐姐靠在他身上睡着后慢慢滑进他怀里,他也不扶好皎皎姐姐,直勾勾地看着人家,真是渗人。”

    宴乙耳尖变红,一下语塞:“你,你还小不懂。”

    “哪有!我还没说完呢,后来他等皎皎姐姐睡熟,就鬼鬼祟祟走入密林。还好我跟上去,结果你猜怎样?!他红通通的眼完全变了!闪着浅蓝色的光,明明没有风,衣服却呼啦啦地吹动,我当时吓坏,也不敢看就跑回来竟太累睡着了。”

    见已经有其它的猞猁崽崽醒来,宴乙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所见之事千万别和他人说起。”

    “就这么放过那个有古怪兔子精?”牧丁不服,他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对于牧丁所言,宴乙有更深层次的考量,诚然,陆儿有许多的可疑之处对如今草木皆兵的猞猁族来说是个莫大的隐患。可他相信皎皎,她身上流着猞猁血脉,不会做出有损族落的事情。

    “这件事我会去问清楚皎皎,你先不要乱想。”基于以往交情,他不会先斩后奏,总要问过皎皎陆儿的古怪之处再做定夺。

    牧丁气鼓鼓,既然宴乙不相信,敷衍自己,那他自己去查好了。

    皎皎寻着足迹一路追寻,树林深处,草丛扁塌断枝凌乱,陆儿到底怎么了?心中越发担忧,顾不上树林随时会有大妖出没,得快些找到他。

    极寒北地边界的河流很少,且都是季节性,只有气候变暖时山巅的雪会融化,汇聚成流水。皎皎来到昨日他们经过的河流处,离猞猁崽崽们已有五六里远,陆儿到底去哪儿了?

    她眼尖看到远处陆儿的白色身影,下一秒便被眼前豁然开朗的景况所震惊。

    陆儿背对端坐在溪流正中央,昨日还流水潺潺的溪流此时已干涸得只剩下河床。

    “陆儿?”皎皎喊他的名字,可得不到任何回应。

    既然答应不会丢下陆儿,皎皎决定过去一探。下到河床在发现细节,河床底并不是淤泥,反而干到裂开,所有的水汽都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接近陆儿,他眉心凝促,嘴角紧抿,皎皎搭上他的肩,他却仰面倒了下去,幸而皎皎将其扶住。

    抽出一丝灵力探进他的脉搏,他干枯的经络居然充满丰盈灵力,像涛涛海水,难以撼动分毫,可若不加以压制,他的丹田一定会不堪承受爆炸的!

    老实说,皎皎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压制住陆儿,此刻四周无人,若是把他丢下,经脉爆裂而亡,也不会有人看见。

    然而,她承诺过,不会再丢弃他,又怎么会去做背信弃义的人。

    皎皎心里一横,立刻敞开自身丹田,向陆儿输送灵力以此来压制,奇异的是陆儿体内的灵力并没有排斥,反而两相交融,更惊奇的是,原先陆儿丹田内胀溢的灵力竟自发向皎皎体内过度,好比将满满一杯的水分出一半。

    灵力似水波向四周层层散去,顿时漫天飘散恍若萤火的蓝色灵力。

    陆儿迷蒙中启眸,眸中柔情似水讷讷道:“皎皎……”

    那一瞬间,隔着轻纱般朦胧的四溢的灵力,皎皎恍惚看见了内心深处的人,她轻轻说:“师尊……”

    第36章 第三十六个秘密

    第三十六个秘密

    皎皎是疯了才会觉得陆儿和夕月相像,不过都有一对兔耳罢了,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想必师尊此时还在九重天教习楚飞星剑术,有无自己都一样。

    自己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女配工具人,走完剧情还能重生已经是莫大恩赐。

    自那日已过去月余,从陆儿体内过渡的灵力竟自动化为己用,犹如洗髓换骨一般,而陆儿的状态也比以往更好,她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咒术,皎皎才知他竟是白纸一张,但领悟力极好。

    此时,春寒料峭,皎皎攀上崖顶,几个跳跃身轻如燕立在松巅,因体内力量充沛使得她目力极佳,远眺天地交界处炊烟袅袅,已近人烟。快一个月了,城青山将近,他们特意挑一些偏僻道路,一路行来倒落得清静没有遇上棘手的麻烦。

    观苍茫辽阔之景,皎皎也不由远思,那两个梦境如亲身经历,且第一次为人挡雷劫而死,第二世为救人放出妖邪,被绑诛仙台而绝望一跃。再加上之前,为夕月挡刀而死在郗凤手上。

    她不知道前两世自己所为之人是不是同一人,但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远离夕月。

    况且她来到这个世界伊始便知,只要走完剧情就能回去,可为何没能回去?难道——

    皎皎拼命摇头,不是的!她只是一个小角色,即使对夕月暗生情愫又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并且她已经领盒饭了。

    但,无论如何,无论是谁在给她托梦,她从此决定绝不再与夕月有任何牵连。

    若不能回去,生她养她护她的猞猁一族便是此生永远的责任,她将为猞猁一族献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皎皎,前路如何?还有多远?”宴乙来到树下,抬头望向树巅成一个黑点一样的人传音道。

    皎皎回神,直接从松树顶端跃下,翩然若枫叶,“宴乙?”

    “前路还有多远?”宴乙拧着眉重复一遍,皎皎不对劲,猞猁族天生敏锐力出众,怎么他都出声了皎皎还没发觉。

    皎皎解释:“不远,行得快就两天路程,也不用再浪费人去撕裂空间赶路了。”

    宴乙:“你所说的地方真的会是我们的安身之地么?”

    “十年前我曾去过,那里虽少四季,惟有冬夏,但夏天凌霄花开满山,溪水泛银波,河鱼肥美多姿;冬日万物凋零,山头盖上薄薄的雪,寒莓酸甜可口,山谷深处幽幽无人,最宜修养……”皎皎向宴乙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她的眼里有光。

    宴乙随着她的描述,脑海里逐渐描绘出一番蓝图,原来外面的世界,随便一处地方竟都比极寒北地来得生机蓬勃。

    “我们回去吧,崽崽们还在等着呢。”

    宴乙点头跟在皎皎身后下山,那番场景太过美好以至于他的内心竟生出不安。忽地,他靠近皎皎,呼吸洒在她的耳尖,“皎皎?”

    皎皎敏感地后撤,与他拉开距离,但还是慢了半步,她看着眼前突然变出一丝陌生的宴乙,问:“怎么了?”

    宴乙一笑:“无事,走吧。”

    身后,若从山崖俯瞰,远处的茂密丛林惊起飞鸟,慌乱振翅。

    回到暂做休息的驻地,远远就看见猞猁崽崽们围成一团,老远就听见牧丁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