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稍小的身影是团团,她灵力不高且是兽身,很快便在挣扎中被符咒包成了一个球。

    团团被裹在符咒里,痛苦地挣扎,而陆儿也并不好过,脸白得跟纸一样,痛得在地上打滚。

    如此情形,皎皎怎么也迈不出逃走的步子。丹田似乎有一道屏障快被冲破,她怎么能无法保护自己的亲友?这种无力的感觉,再度蔓延,像是彼时面对残垣断壁的猞猁族废墟的茫茫然。

    不!她不要!

    内心的力量叫嚣着冲破枷锁,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霎时紫气从皎皎体内扩散、蔓延,在空气中交织成网,泠泠作响,竟和初上九重天楚飞星进阶时的景象别无二致。

    皎皎心随意动,只觉体内灵力充沛无处喧嚣,将目光死死凝在御剑而来的捉妖道人身上。

    那捉妖道人并非一人,而是两人,前面一人见符咒已将两妖禁锢住,剩下的二人停在原地怕是无力再逃,于是大喜过望,“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连庄,别去!”后面御剑之人稍慢一步,察觉不对。

    连庄及时刹车,半个呼吸一根藤枝破土而出,紧紧贴着他的鼻尖向上高速生长,若他没有停下,定会被这藤枝自下而上贯穿!

    摸了摸擦破皮的鼻子,好,好险……

    两名御剑之人稳稳落地,与对面的“弱小”妖兽对峙,两方像是一种默契,谁都没有再动手。

    连庄以为出招把他拦下的定是个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大妖,毕竟招数狠辣,竟不留活路,好歹他用的符咒也只将其束缚压制。

    没想到,对面亭亭而立的竟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她一双水眸潋滟清澈,衣袂当风,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哪有半分妖兽狰狞的模样,倒像是哪个修道门派下山历练的小师妹。

    不得不说,皎皎重生后整个躯体若脱胎换骨加上修行得道,整个人从面容到气质上都与以往有较大差别,而这差别还日益显著。

    皎皎同时也在打量他们,一个是身着紫衫,嘴边有枚小痣,非常聒噪的男子方才的符咒就是他下的手。

    在他后面的人一袭对襟青衫,窄劲的腰以云纹玉带相束,衣料一看便不是凡品,随着举止透出蓝紫光辉。

    一看他俊美无俦的面容,皎皎微怔,竟是熟人。

    第38章 第三十八个秘密

    第三十八个秘密

    曾几何时,他已换了一身水绿门派服,举止讲究,矜贵不凡,现在容貌未变,只眉眼多凝了分沉郁,看来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快活。

    “好久不见,云深。”

    皎皎轻悠悠的声音飘进云深耳朵,却惊得他从上至下仔细打量她。

    她比初见时变化极大,出落得更加动人,日光倾落像是为她蒙上一层淡淡的烟霞云绕之色,她的眼中平静无波,却深邃似海,仿佛看透了生死,才能修出这么一双眼,少了分懒散,多了分通透。

    “是你……”云深想起她了,嘴角嗫嚅几下,是因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以放过我的人么?”既然相认,那便好办了,她刚升阶体内灵力正值汹涌澎湃,与其两方争斗,碰得你死我活,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唔——啊……”陆儿被符咒压制,一会儿像是烈火灼烧又一会儿似冰冻三尺,痛苦万分,他抬眼寄希望于前方的纤瘦人影身上,可只见她面色平静,安之若素,好似对自己一点儿都不在乎。

    这般发觉,心里刺痛,身上的痛仿佛都不存在。脸颊有什么温温的东西滑落,滴进嘴角,竟是咸的。

    “云深,我并未害人,你是知道的。”皎皎想令云深能想起当时无华派初虹会上,她不惜暴露己身也要救一个不相干之人的事,她相信他与那些只会满口仁义正道的人不同。

    皎皎长袖遮掩下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只有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紧张。如果她看错人了呢?如果云深仍不放人?那么两败俱伤在所难免。她并不怕云深,但现在面对的不仅是他一人,而是两人,无华派以剑阵配合见长,适逢她刚刚升阶,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折在此处。

    “连庄,放人。”终于,云深启唇。

    “师兄!”连庄显然不乐意。

    “你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门派新规,我派弟子在不确定妖族是否伤害无辜时,不得出手。还不快把符咒解了?”云深一口气说道。

    连庄傻了,他从没见过云深师兄一口气吐这么多字的时候,明明是比云深还略显成熟的脸,飘上两抹绯红——憋屈。

    符咒解开,团团和陆儿顿时松了口气,像离岸的鱼在地上不顾形象喘气。

    “多谢。”皎皎抓起一旁的三人就要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其实,也是因为当初你所做的一切,掌门有所获,才履履制定新规,如今无华派今非昔比。”

    皎皎并不知道,当时她一个受人鄙夷的小妖精,宛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非但没有受到惩处还得到神君垂青,一朝飞升羡煞了许多修道者。也不知廖掌门是为了找面子,还是真的听进去了神君的金口玉言,狼毫笔一挥便力排众议立下许多新门规,如不得仇视没有伤人的妖、只要是专心求道的妖族也可拜入无华派,共同修习,贯彻天下大同……。

    连庄在一旁哑口无言,他头一次见云深师兄吞吞吐吐,断断续续说话的模样,似乎在没话找话。

    云深还在扯些有的没的,从门派新规到清规律例,一条一条毫不卡壳,恍若背书。

    “怎么回事?”

    皎皎出声,并不是在回应他,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儿。云深怔松,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睫垂下,略带隐闪的失落。

    他被忽略了。只看见,她抬起手,发觉泥土沾染指尖在衣角蹭干净后,才抚上那张泪眼涟涟的脸。因角度关系,她徒留背影,但也不妨碍云深感受到她浓浓的关爱之情,而那张弱弱无辜的眉眼,却悄悄扬了一丝角度,似乎……很得意。

    哼——皎皎是我的。像是食草动物,天生对侵略者的敏感性,只一眼陆儿就察觉出云深藏在眼底深处的企图。

    “陆儿不痛了,我们快走吧,不是还要去城青山么?”虽然很舍不得她抚着自己伤痕的触感,但比起那人的不明企图,他恨不得立刻拖走皎皎。

    皎皎点头,即将走时,身后又响起云深的声音。

    陆儿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有完没完!

    “你们是要去城青山?”云深道,“我能问问你们是去做什么吗?”

    皎皎不想透露猞猁族的事情,毕竟只剩下一些弱病残,在无华派眼里就是下酒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