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会,让想保护的人受到伤害。

    日光眩晕,皎皎忽然想到,传说东方海岛,有一植株稚嫩时依附着另一植株生长,待其成熟后,会开出巨大的伞反哺最早保护自己的植株,二者同生与共。

    它们还有个极具含义的名字——同心藤。

    夜凉如水,愈到深夜,寒露愈重。

    皎皎一只脚踏进院子便发觉气氛不对,诡异,诡异的安静。

    绕过照壁,发现宽敞的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不多不少正好是新晋弟子的数量,除了自己。

    “都跪着做什么呢?”皎皎语气平常,像是在问晚饭吃了没有。

    其中一个人语气中透出忿忿,“师姐们要考验新晋弟子的耐力,让我们在此跪一个晚上,启明星不升就不许起来。”

    说起来,谁不知道那是师姐们立威?套了个考验耐力的壳子。但她们初来乍到,以后数十年甚至百年都要耗费在南鼎峰上,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敢招惹反抗?

    “哦。”皎皎简短回答,抬腿跨进屋子。

    “你!”那出声的弟子心中早就不平,“我们同为一届新晋弟子,你晚归就算了,怎么还能熟视无睹对我们不管不顾?”

    只要有一人当出头鸟,其他人便像河堤开了口子,滔滔不绝地埋怨起来。

    “就是啊,我们在外面跪着你一个人睡得安稳吗?”

    “都是新晋弟子做人不要太绝。”

    “有本事回来一起跪……”

    皎皎挖了挖耳朵,撑了个大大的懒腰,瞬间止住了那群人的叽叽喳喳。

    “都安静了?”皎皎在院子里踱步,绕着她们缓缓走圈,“是我让你们跪的吗?再说又没有人监视你们,你们大可以回去睡觉啊。诶,还有你,跪直点,背怎么弯了。”

    无所谓的样子倒将众人气得面白,她们就是忌惮师姐的威严才不敢起身,怕遭受到更大的反噬。若有人追究起来,抱团推一个人出去担责就好了。

    走到院角,将脑袋一点一点的沈时青拽起来,“她们跪着就算了,你是我的人怎么能受这个委屈。”

    沈时青的瞌睡顿时醒了,涕泪激动地想要去抱皎皎的大腿,发觉不妥又转过来抱手臂,“呜呜呜,我这不是打不过嘛……”

    “大家都是新晋弟子,为何你对她就厚此薄彼?这不公平!”

    皎皎:“我是堂主啊还是掌门?要给你们讲什么公平?说起公平,昨日我被刁难时,你们可都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

    “时青可是在危难时帮过我,你们呢?”

    拉着化身小迷妹的沈时青不想再与她们多费口舌,皎皎砰地关上门,歇息。

    她可不是白莲花,没那么多时间多管闲事,若她们当真有生命危险,倒还能尝试救救,但一个下马威罢了,她们也是应得的。

    皎皎十分计较地想,有时间管闲事还不如多运行几个小周天来得好。

    夤夜时分,唯余更漏声声。

    “皎皎,我睡不着了。”沈时青翻来覆去,跪地倒给她跪精神了,“我知道你没睡,你给我说说你是如何变得这么厉害的吧。”都是穿越人士,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像是四阶的修道者一般都是打坐休息,无须像凡人一样依靠睡觉,但在一群新晋弟子中打坐未免行事高调,夜夜被人奇怪盯视也不舒服,皎皎干脆练就平躺运行小周天的技能。

    皎皎:“你想听些什么?”

    沈时青:“你怎么变强的,让我也学学。”

    她怎么变强?若是放在一年前她绝对不会想到有人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变强的经历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皎皎:“雏鹰羽翼丰满时,便会被赶下温暖的巢,若皮厚挨摔就能活下来。可后面还会被赶到悬崖边缘,若雏鹰在坠崖时不强迫自己学会飞翔,就会坠崖而死。”

    强大么?忽然,脑海中浮现云蒸霞蔚,比桃花艳的人;回忆转瞬被打碎,更多涌出的是受制于人,血流满地的残忍场面。

    “世上不会有永远的庇护。只有手握实力才能独善其身,做自己想做事。”

    沈时青陷入很长的沉默,这番话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切身说出,皎皎一定是比她来到这个世界更早,她的经历想来比自己还要艰难。

    “我就是想回去。”沈时青开口,闷闷说道,“在这个时代我在学校学得那些技能,如果不招摇撞骗根本活不下去。刚来的时候还和狗抢吃的,我看这些古人像怪胎,自己在他们眼里何尝不也是一个怪胎。”

    “况且我绝不可能在此安家,嫁给一个男子,还得看他娶妾,三从四德一大堆。”

    随后黯然道,“如果回不去,我倒宁愿去死。”

    “嘘——”

    皎皎示意噤声,沈时青立刻乖巧地闭上嘴。

    忽地,门被打开,一个影子来到床头。

    “噗通”一下,双膝磕在地上的声音。

    “求求你,帮帮我们吧,已经有人坚持不下去晕倒了。”

    眼前一花,皎皎已然坐在床榻上,她看着那个最初盛气凌人的新晋女弟子,此刻泪水涟涟,整张动人的脸都被夜风吹得发白,不断恳求。

    “我倒是有个法子,关键是要看你们愿不愿了。”皎皎说。

    到底是软了心肠,但若想让她当出头鸟,一人受罚也是不可能的。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