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皎皎睁眼,只见一抹潋滟水色与江成村的烟黄色重叠,他只匆匆将皎皎推开,尖刀从他的左胸贯穿,刀尖从右胸穿出。

    魔族毫不留情,剑刃从身体里强行抽离,带来令人牙颤胆寒的血肉割离声,水色身影若蝶跌落地面,殷红刺目的血迹若笔墨浸染清水,很快在身体两侧泅成一片,若濒死的蝶绽开最后的双翅。

    石岚身上的幻术瞬间瓦解破碎,他匍匐在地看不见面容,只余一头银发。

    皎皎的瞳仁立时竖成针尖,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石岚竟是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天寻,这一认知令皎皎全然忘记身处何人怀抱,直到头上响起玄铁被劈裂的声音。

    原来,皎皎生死攸关时,两道身影同时向她迫近,一道在明一道在暗,天寻将她推离,自己承受穿刺之伤,而另一道从暗中而来的身影则慢上一秒,堪堪接住她,远离魔群。

    夕月为救人被迫现身,护着怀里的皎皎,周围的魔族难近他身,从容不迫鹤立鸡群。

    魔尊怎容人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将人劫走,一道黑色魔气划破空气,直系夕月面门,夕月四周密布魔族极大阻碍了他的躲闪,加上一心为护怀中人,只得偏首,玄铁面具被击碎。

    玄色带银的衣裳猎猎,面具从中间碎裂成了两半,浮现出真相。

    皮肉粘连的丑陋面容根本不存在,只有那温和可亲、如立云端的绝色相貌。

    只一眼,皎皎便瞧见他面具后隐藏的真容,他压根来不及幻化面容。

    从未知道,面具后的样子会令她这般心痛,好似胸腔被活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一种名为欺骗的恼怒直冲而上,皎皎奋力挣脱。

    “啪——”夕月脸向一侧,玉白的脸颊上渐渐浮起红色。

    “你骗我!堂堂神君竟也会卑躬屈膝来戏弄一介弟子?”说不清是如何复杂的情愫,皎皎只觉胸腔一股火熊熊燃烧,若不发泄定要将她烧死。往日一重天的倾力相助、悉心教导、荷包相赠……全都变成泡影,若浪花气泡碰一下便碎了。

    天寻也换了身份成为石岚,昔日至交此时亦敌亦友,可一切都没有夕月带给她的苦痛更痛心疾首、摧心剖肝。

    过度透支带来的负面影响与心绪刺激令皎皎再也支撑不住,不省人事。

    夕月眼疾手快将她接住抱起,千军万马的魔族大军皆不能接近他一分一毫,惟她能伤他至深,痛至心底。

    夕月安之若素的样子令那些魔族不敢轻易上前,他转身,对魔族环绕、氤氲魔气的魔尊说道:“好久不见,魔尊。”

    魔尊血眸微动,回忆起什么,“原来是你。”接着,他清楚看见夕月一闪而过的红眸,背后黑气渐染,熟悉的味道——魔气。

    若让九重天那匹假仁假义的人知晓,他们的神君已然入魔,又该怎样?

    他笑了,宛若紫罗兰盛开,真是有趣呐。

    他们一行精锐小队被擒获后,关押在一起,上头对看押他们的魔族吩咐只要不死即可。

    九重天与魔族一向势不两立,为积累功德也常常斩杀魔族,他们被关押在水牢,受到非人折磨。

    安歌脸上是一道又一道笼罩着魔气的伤疤,看起来面目可怖,关进水牢后,先是皎皎随后又是楚飞星被一一提走,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她只知道再待在这里,她一定会疯!

    身侧的锁链被打开,那个突然变了样子昏迷过去的“石岚”与谢乔师兄都被提走,安歌忍着脸上的巨痛,开口恳求道:“谢乔师兄,救我,救救我……”

    可谢乔却像是没有听见,也没有任何反抗,清醒着与那些魔族走出水牢。

    ……

    楚飞星被提出水牢,关押在一处洞府中,洞府像是天然岩壁凿刻而成的房间,里面如人间府邸一般家具一应俱全,虽然仍旧被限制了自由,但与水牢的待遇相比简直是人间天堂。

    背后开门声响起,她旋身,白如死灰的肌肤、殷红若血的唇,他瘦削得摇摇欲坠,看起来仍旧很虚弱。

    “终于,见到你了……”郗凤握住她的手腕,一双潋滟歉意的眸向她望去。

    与楚飞星一样被关押在另一处洞府的还有皎皎,她在柔软的床上逐渐转醒,床畔的他换下玄衣皂靴,换上平日常穿的月白素色长衫,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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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夕月和天寻双双掉马,面对皎皎的愤懑,夕月会完全黑化,黑化的后果落在皎皎身上会怎样?卖个关子,下一章挺刺激的就是啦~

    第81章 第八十一个秘密

    第八十一个秘密

    一柄灵力幻化的薄如蝉翼的刃抵在夕月的脖颈,脖颈皮肤下的血脉跳动,提在刀刃上,划出一丝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仿若白雪映红梅。

    皎皎水眸深黯,将薄刃偏移,事实上,她方苏醒脱力症状还未好转,身体里的灵力不稳,手中的薄刃时隐时现。

    “为什么骗我?”她听到自己说,嗓音粗哑如砂砾。

    她抬眸看向他,下一刻却怔住了。

    那宛若秋风明月的脸颊一侧红肿,无声诉说她当时下手是多么重。

    彼时气急,被他欺骗的恼怒冲上脑门,完全没有考虑后果便打了下去,现下冷静想来,他贵为神君,世人见他都要叩拜,何时被人当众打过脸?

    她眸中透出后怕被夕月捕捉到,握住她的手往脖颈上递,他忍着心痛而压抑的声音并不比她好听到哪里去,他说:“如此便能气消了么?”

    薄刃锋利,划破肌肤,殷红很快流淌下来,沾染素色衣襟。

    皎皎虚弱的身形晃了晃,手中的薄刃再也无法维持,消失于空气中,只余夕月握住她的手腕牢牢不放。

    “为什么要骗我,你不该骗我的……”她瑟缩起来,没有被禁锢的一只手捂住脸,啜泣从指缝漏出,“师徒之情一断,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夕月星阑色的眸暗成深红,他心绪极度不稳,他的靠近对她来说居然是一种痛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