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晋气的嚯的站了起来,大步走向了外面。

    全天下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活的还有什么滋味?!

    含玉从外头进来在明嫣耳边低语了两句,明嫣笑着站了起来:“外面还有事,恕我失陪一会。”

    众人都笑着道:“你去忙,这里不用你操心。”

    十四福晋自告奋勇的道:“我替你招呼着,你忙去吧。”

    明嫣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后面的园子里,花木繁茂,争奇斗艳,寂静的无患院里,刚入府的时候丰盈动人的耿清秋瘦的眼窝深陷,满目阴沉,当日的光华去的干干净净,像是个迟暮的老欧,坐在院子中的青砖台阶上,看见明嫣的时候缓缓的站了起来。

    院子里的两株海棠花也含苞待放,这里的景致甚至比别处的都要动人。

    她们看过去,看进了对方的眼里。

    这一眼穿越了时光和岁月。

    耿清秋还是雅柔,明嫣还是婉柔,春日里并肩立在花树下,尚在期待明日的美好。

    耿清秋缓步走向明嫣:“侧福晋准备将我关多久,今日也该叫我去给福晋上柱香。”

    明嫣淡漠的看着耿清秋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她几要忘记关在这里的这一位。

    这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物。

    乘着家中宾客往来故意闹出大动静要来见见她,否则就将这府中的不公和残忍嚷的人尽皆知。

    站在她如今的高度看耿清秋的模样犹如蝼蚁,她动动手指就能叫这人灰飞烟灭。

    可她又想看看,这叫人憎恨的嘴脸是不是真的变聪明了。

    她恨之入骨的人,换了模样在回来她照旧能玩弄于鼓掌,再一次将其踩进地狱。

    明嫣笑的云淡风轻浑不在意:“那就去吧。”

    耿清秋微微出神。

    这美的令人心碎的面庞在花阴之下,雾蒙蒙的眼底里慵懒又漫不经心,仿佛她这样的一个人,犹如尘埃。

    这样的感觉另耿清秋格外的受挫。

    即便在身份上她们有了天壤之别,可论聪明才智明嫣分明远不及她。

    在她聪慧的算计之下迫不得已将她放去了前头。

    为什么现下却又是这种神祗般的神态。

    明嫣转了身漫步向外。

    含玉冷笑道:“格格不是要出去吗?现下叫格格出去了,怎么又不走呢?”

    连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耿清秋尽力叫自己看上去高冷尊贵,淡漠的看了含玉一眼:“你们主子可是奔着正室的位子去的,若是有了什么差池,坏了名声,往后可要得不偿失。”

    她弹着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身后的含玉嘲讽的道:“我若是格格,到顾不上操别人的心,毕竟自己也食不果腹。”

    耿清秋这点卑微的自得和高傲,碎裂成了一阵清风。

    那些包裹不住的恨意和阴冷倾泻而出,叫她面容扭曲。

    这些贱人!

    她含着满腔的恨意和对未来强烈的期许,一面走一面整理着衣裳,转过一道假山,听得有人在身侧道:“她们待你这样差,我若是你,可不会叫这些人好过。”

    耿清秋一顿,转身瞧见了八福晋,分花拂柳,漫步而来。

    她站在原地瞧着,渐渐的勾起了唇角,竟也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瞧瞧,这世上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大有人在,随便就能结成盟友。

    白日里送走了亲朋好友,到第二日就要将福晋的灵柩送出去安葬,到时候家里所有人都要跟上。

    明嫣和胤禛带着一众人用了晚膳,耿清秋也在列。

    又要交代孩子们明日各项事宜。

    明嫣坐在椅子上,弘时弘历三格格和四格格站在对面。

    她疲累的捶着腿,胤禛坐在对面年氏几个侍候在边上,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要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明嫣淡淡的摆了摆手。

    年氏端在手里的点心举到了胤禛面前胤禛也没有瞧见。

    可明嫣一个微小的举动,因为时刻关心着,即便隔得远也瞧的分明。

    她感觉到身边鄙夷的目光,越发觉得羞愧难当。

    弘历连声认真的道:“我们都记下了,全部都记下了,额涅别太辛苦了。”

    明嫣微微笑了笑,站了起来:“行了,你们都是好孩子,今儿晚上也早些歇息吧。”

    年氏几个侍候在跟前的也要走了。

    年氏满目哀怨的去看胤禛,胤禛仿若没有看见年氏,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明嫣。

    明嫣往前走了两步,觉得越发头晕目眩,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胤禛立刻走到了跟前,扶住了明嫣,关切的道:“怎么呢?”

    明嫣张了张嘴。

    夜晚的锦绣堆里,烛火明亮。

    明嫣骤然晕倒在了胤禛的怀里,弘历像个小老虎一样扑了上去,三格格惨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