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等来了容弘的应允之信。

    唾手可得的新胤大胜近在眼前,傅子晋实在无法相信容弘给他的这个答案。

    他亲自到阵前询问孤立于对面城楼上的容弘。

    “为何?”

    容弘笑容云淡风轻,自信傲然答道:“应不应,你们都逃不了太久,所以应一下又有何妨?”

    说完此话后,他不由低头望向站在城楼下方的一抹绯红,自言自语,柔意满满又道:“而且,我答应过她的,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不然她可是要生气的。”

    容弘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高声道:“傅子晋,多谢成全!”

    “这下,你也算是彻底抹去了她对你心底仅存的那最后一点情谊了。”这一句,容弘只在心里默念。

    容弘答应放傅子晋离开,但傅子晋犹然不信,不光如此,太子和益州牧也不信,觉得容弘定又在其中埋了什么他们所不知的陷阱,等他们中圈套。

    三位将帅达成统一共识,坚持维持原样不动,继续跟容弘死耗着。

    同时,依然不放姜淮和夏氏。

    姜软玉焦急,一不做二不休,就带着数名暗卫夜潜慎朝军营,试图将姜淮夫妇救出来,但是被傅子晋提前察觉。

    姜软玉恼羞成怒,不得不逃走时,一气之下,一把火烧了慎朝的粮草。

    慎朝粮草不够,姜软玉这把火把慎朝进一步逼入绝境。

    容弘得知此事后,虽也责怪姜软玉擅自行动,将她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但后来也笑成自己给姜软玉取的这个“蓐”之小字着实是取得妙。

    容弘下令对慎朝军队发起总攻,姜软玉担心双亲,容弘让她放心即可,因为他已派出暗卫前往营救。

    一场惨烈厮杀中,慎朝军队已渐成强弩之末,而当包括洛阳城在内的整个司州被容听带兵攻下的消息传至战场时,太子当即下令停止继续抵抗。

    慎朝军队兵败投降。

    主帅太子、傅子晋和益州牧被擒,降兵被萧家军接收。

    姜淮和夏氏终是在容弘暗中

    战事并未就此结束,又过了两个月,新胤才终于完成对十三州的彻底掌控。

    容弘慎灭复胤的野心,被他实现了。

    新胤的都城已从荆州迁回洛阳,姜软玉成了长秋宫的新主人。

    她还记得当初和容弘一起重回洛阳时,心中甚是感慨,原本以为许久都不会再回来的京城,没想到时隔不到一年就返回了。

    还是以新胤皇后的身份胜利归来。

    姜软玉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站在船廊边安然无恙的姜淮和夏氏,不由露出舒心一笑。

    容弘走过来,替她理了下额间的碎发,然后目光温柔地投向她微隆的小腹上,两人对视,会心一笑。

    “若是傅子晋当日信我为了岳父岳母是真心愿意放他们走,慎朝或许败得没这么快,更甚之,或有转败为胜之机。”

    姜软玉不解抬头看他:“不是说无论如何,他们都逃不了么?”

    这句话是容弘当日在阵前告诉傅子晋的。

    容弘摇头,将一件事告诉给姜软玉。

    原来,在北平王的人倒戈慎朝军队,助其兵临城下期间,慎朝军队本是可以避免自身陷入被包围的困境的。

    只因太子执意临时更改傅子晋定下的作战之法,才让他们错失先机,后受被围之困。

    可太子并不像是这种不知轻重,肆意妄为的人吧?

    姜软玉在心里纳闷。

    容弘凑近她,低声吐出一个人的名字,提醒她道:“傅蔺。”

    “我先前帮慎朝太子斗败二皇子一党,你可知交换条件是什么?”容弘面上浮起自得之色。

    姜软玉望向他。

    “他不能干涉我对付傅家,这便是慎朝太子先前允诺我的。”

    姜软玉问道:“这件事与慎朝太子临时更改傅子晋的作战方法有何关系?”

    “我把我与慎朝太子之间的这个约定告诉给了傅子晋,还是当着慎朝太子的面。”容弘道。

    姜软玉愣住。

    “原本慎朝太子跟傅蔺便龃龉已深,然后傅子晋又知道了那件事,太子和傅子晋还能同心协力一起作战么?”

    “我再在内部添一把火,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了。”

    听着容弘叙述他如何将傅子晋和太子之流玩弄于鼓掌之间,从而最后赢得战争,姜软玉只觉得心惊肉跳。

    幸好自己没站错队,不然真和容弘这样的对手对上,就单说她最初是如何对待容弘的,容弘定会让她死无全尸。

    姜软玉在心里无不唏嘘。

    而让她唏嘘的又岂止眼前这些呢?

    就在新胤大军进入洛阳城的当天,肖氏带着身怀六甲的傅婉之,挡住试图进入傅府的官兵,结果双双被误死在马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