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肿块。

    棠明走过去,拍掉他的手,“道什么歉,下次你打回来。”

    棠明心情舒畅起来,一切都没发生,都还来得及。他不会再给张璃伤害他的机会,也不会再弄丢他的小竹马。

    于时无奈地被他哥搭着肩,一起往房外走去。

    他快十七岁,明明已经一米八了,在同龄人里也不算矮,但总是和他哥差小半个头,搞得他哥轻而易举地能把胳膊压上来。

    “哎,我昨天为什么睡你这儿?”

    “真傻了,你昨天说今天我上高中,半夜拉着我要庆祝。”

    “哦!我想起来了,我进一中是塞钱的,你是新生第一考进来的,牛逼!”

    “……谢谢。”

    两人插科打诨,换好衣服,于时拿了一片阿姨留下的面包,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哥从来不吃早餐的。

    大概是太久没上学,棠明懒散得很,背包不见了,书也七零八落的。

    棠明冷着一张脸收拾,想着自己正儿八经高中的时候都没读过书,重生回来还得受书本教育的毒打。

    终于收拾好了,棠明在半蹲着在门口系鞋带。

    于时动作得快一些,随意倚在墙上看着他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哥一觉醒来,怎么好像比平常看起来更浑了?

    “你今天真要去上学?”于时踢踢棠明的鞋,问。

    “废话。”棠明熟练地挽好另一边的鞋带,推开门走出去,“一个暑假没见,总得告诉那些崽子们一声,爸爸回来了。”

    学霸理解不了校霸的思维,拉上他哥往司机那边去。

    “快走,要迟到了。”

    棠明勾起嘴角,蓝白相间的校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他跳过去一把勾住于时,“不捧你哥的场?叫爸爸。”

    “……辈分真乱。”

    “叫不叫?”

    “……”

    棠明和于时打闹着,在金色的晨光下上了车。

    棠明他们家住在这栋别墅区的一个小山腰上,上下学都得要车才行。

    两个少年一个高一一个高二,都没到开车的年龄。

    家里专门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在往后十年的时间里,一直也断断续续的和棠明有些联系,人还不错。

    “周叔,又帅了。”棠明坐上车,看见熟悉的司机,挑挑下巴打了个招呼。

    “哈哈,明仔真会开玩笑。”司机也挺开心,“老头子了还帅什么帅哟。”

    “周叔怎么总这么谦虚?”棠明扒在车后座上,微微侧着身子和司机聊天。

    车窗的玻璃倒映出棠明的脸。

    绝佳的皮囊气质凌厉,青涩又意气风发,正是十七岁的大好年华。

    轮胎滚动在别墅区内,车身从山上下来驶入马路,走了快有十分钟,眼前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

    棠明高中毕业后几乎再没有回来过,这里的马路,风景,人情,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此时被带着走了一遍,尘封在活跃区之外的记忆才重新袭来。

    这种重生得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心情激动,总觉得浑身血液都痒痒的,不住翻腾。

    于时早戴上了耳机,在后座另一边闭目养神。棠明一边和周叔聊着天,一边看着很久都见过的熟悉道路。

    快要到学校时,前面路过一条小巷子。

    “周叔!”棠明突然喊他,“停车!”

    “诶……诶,好。”周叔被吓了一跳,在小巷子前面不远处停了车。

    巷子后通着几排住户,房子有些老旧,每两排住户的天台上架起几根绳子,洗好的衣物都挂在上面。

    风一吹过,布料飘飘荡荡的,站在上面能闻到洗衣粉的味道。

    这条小巷子于时也很熟悉,走进去第二户就是江初月的家。

    于时被突然停下的车弄得有点疑惑,摘下耳机睁开眼才看见他哥开门下了车。

    “干嘛去?”于时问。

    “找人。”棠明俯下身,透过摇下来的车窗笑着冲里头的人说,“我今天和江初月一起上学,你们先走,我等他。”

    于时不知道他哥是怎么确定江初月一定还没走的,只是看见人明媚的笑容,也不想扫了他的兴。

    于时:“周叔,我们先走。”

    周叔点点头,和棠明打了声招呼,开着车继续朝学校去。

    “明仔和小江的关系真好啊。”周叔打着方向盘,随意感慨。

    “嗯。”于时又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他们俩当然好了,于时被带来棠家没几年,他们就认识了江初月。

    明明是同龄人,棠明却把江初月当成小孩儿一样对待,好得不得了。

    棠明那个德行,对人好起来谁招架得住啊?

    ……

    被于时在心里调侃的异父异母亲哥哥正在巷子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