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好似谪仙般不可亵渎,但走进一看,他的眼睛却在朝来者放着弯钩。若是一不小心被他勾住了,便会被拉着一同沉沦。

    犹如溺水般无法呼吸,却满心欢喜地甘之若饴。陷下去的溺水者,眼含笑意。

    果然本质上还是个狐狸精。

    此刻,唐糕忽然开始思考起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对,攻略他。但现在呢?

    因为心中的顾忌,又或许是那改了十几年也没改掉的拖延症,现在她总觉得,整件事情开始朝着她无法预料的地方发展。

    “你不专心。”楚易安扶住唐糕的腰肢,以免让她掉下去。重新抬起了唐糕的下巴。

    唐糕被迫与他对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跟他眼角的红痣相互映衬着,像是两道醉人的漩涡。

    “没、没有。”唐糕狡辩道。

    “那就继续。”楚易安指腹抚了抚唐糕丰润的嘴唇。

    她的唇边里粘了几根凌乱的发丝,楚易安轻柔地将那几根发丝拨开别至耳后。

    他凑到唐糕耳边,声音轻柔,半是命令半是蛊惑道:“我在帮你解开傀儡术,认真点。”

    唐糕是在身中剧毒后被楚易安做成傀儡人的。要解开傀儡术,最快的方法便是直接喝楚易安的血,而喝血最快的方法,便是拿嘴喂。楚易安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哪种方法最快,他便用哪种。

    看着唐糕鲜艳丰润的红唇,楚易安眸光渐暗。

    那嘴唇泛着水光,肉嘟嘟的,任谁看了都想狠狠地咬一口。

    唐糕不是话痨,坐在小板凳上看火便看一天,也并没有经常来找他说话。

    楚易安想听她发出些声音。于是在唐糕张嘴想要说“好”时,楚易安便狠狠地咬上去。

    但这次的力道似乎是有些重,唐糕不禁哼出声,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似是要将他推远。他只好轻柔地舔了舔她的小舌以示安抚。

    她现在果然听话多了。

    这是一个绵长的吻,混杂着楚易安血液里厚重的腥甜。唐糕闭上眼,任由他亲吻。她告诉自己,这是在解开傀儡术,所以也在很认真地回应着。她并不喜欢被人控制。

    可渐渐的,唇齿间的甘甜变成了苦涩。唐糕在这苦涩的回味中,看到了些她或许不该看到的东西……

    第39章 记忆交换

    口腔中仍旧涤荡着苦涩的浪花,唐糕皱了皱眉,她下意识伸手想将楚易安推开,可却被楚易安捉住了手腕。

    手腕被楚易安捉住强硬地向上举,被死死地按在壁画上,她能感受到壁画上某只狐狸伸出冰凉的舌头,轻轻地舔舐了一下她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可楚易安的吻却让她意乱,本想将他推开,现在却将两人拉得更近。

    那滋味实在太过苦涩,苦得唐糕无法忍受。可楚易安却执意要将那苦涩送入她口中,他舔了舔她的嘴唇,就像是掐住她脖子低沉道:

    别躲,用你的唇舌去感受,这才是我,真正的我。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那苦涩滋味里,藏着的东西。于是唐糕也不再回避,她平静地朝着那分苦涩迎面而上。强烈的苦,开始逐渐盈满她整个口腔。

    -

    那是个隆冬,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将整座逍遥山银装素裹,天地一片纯净无瑕。

    雪其实是个很脏的东西。明明那么脏,却又要装得那么干净,还把那些脏东西通通盖在伪装出的纯洁之下。

    少年背着棺桲只身立于风雪中,一袭红衣,在满天雪白中扎眼得几近妖异。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他打量着围在他周围的那些人。

    那双天生多情的狐狸眼,此刻竟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这是楚易安,十四岁的楚易安。棺桲里装着他母亲苏媚的尸体。

    狐狸这种生物看似多情实则最为痴情,认定了一个伴侣那便是一辈子。

    所以即使苏媚在楚凛眼中只是他争权夺利的工具,苏媚还是心甘情愿地待在合欢宗,甘愿为合欢宗提供她那一身能催情辅助双修的血液,直到她修为散尽,垂垂老矣,灯枯油尽。

    因为母亲的缘故,楚易安选择留在合欢宗。现在母亲去世,所以他要走。不仅要走,还要送合欢宗一份大礼。

    当然,合欢宗自是不允许的。楚易安是合欢宗造出的炉鼎,身上流着九尾赤狐一族的血液,他们需要楚易安的身体和血液来修炼。

    可是,只要是楚易安想做的事,便没人拦得住。

    猩红的血液随着他的指间滴落进厚厚的雪地,砸出一个又一个坑。雪花染白的逍遥山头又被鲜血染红,鲜血化作幽幽冥火,烧毁了将近半个山头。

    九尾半妖之血,早已不是辅助修炼的神血,而是毁天灭地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