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证明?她做手环送他,乖乖地同他喝交杯酒,可他呢?拿团团威胁她,还吃她嘴巴,弄疼她。现在她流了那么多血,他一点都不担心,还在那说风凉话,她要讨厌他了!

    “成婚都是如此,睡一觉,明日便好了。”他耐心地同她说。

    “我不信你,你最坏了,一直都欺负我!呜呜呜,我要回家!”

    “你的家就在这里,你要回哪?”看她哭得伤心,他的心口又隐隐作痛,想要将她拥在怀中安抚,却无法忘记内心对她的恨,终是没动。

    尹莲曦哭得更凶,吵着闹着要回家:“这不是我家,你不喜欢我,我受伤了你都不给我请大夫,我马上就要死了,呜呜呜……”

    “不需要请大夫,你不会死,不许哭。”陆云阙的眉拧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

    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打断:“大坏蛋,我要跟你和离!我要回家,我不要跟你一起睡了!”

    陆云阙被气笑了:“好,好,我给你请大夫。”自己抢回来的人,即便是被她气死了,他也得受着。

    不过,这种事情要请什么大夫?他一个大男人自是不懂。思索片刻,他穿衣下床,将亭遥唤了进来。

    亭遥听罢,眼眸闪过诧异,愣怔了一会才提议:“那便请木夫人过来为王妃看一看吧。”木夫人是京城有名的妇科女医,时常为皇室贵族的夫人千金们看病。

    得了陆云阙的允许,亭遥便去木府请人了。

    将近子时,木夫人早已睡下,但一听说是燕王妃有疾,当下便穿戴整齐,拿上药箱出了门。

    一身简约布衣的木夫人随意挽了个髻,三十出头的年纪,风韵恰好,妩媚动人。

    马车上,亭遥将情况说了说,木夫人听完便笑了:“这便是燕王殿下心急了,尹家二小姐身子长得慢,自小又养尊处优的,娇嫩了些。原本我便同尹老夫人说了,让二小姐满十六再进宫,这样才能更好地服侍皇上……”

    “木夫人。”亭遥不敢苟同地提醒一句。

    “好好好,是了,是了,二小姐如今是燕王殿下的王妃。”燕王殿下当街抢人的事迹名扬京城,她自然也是听说了的,“便让我先看一看吧。”

    木夫人抵达新房时,陆云阙正坐在椅子里,撑着头,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小新娘。

    他答应请大夫后,尹莲曦便不哭了,自个儿找了衣裤穿好,盖上被子睡觉。

    陆云阙有一种错觉,她根本就不是担心自己快死了,而是不愿意同他睡一床。

    在等待木夫人的半个时辰内,他看着她像只猴子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睡着了居然能从床头滚到床尾,被子被她卷在身上,全然不让人碰的姿态。

    睡相真差。他在心里嫌弃一句,目光却是连他自己都未意识的柔和宠溺。

    “殿下可要回避?”木夫人被亭遥带了进来,面对陆云阙行过礼后,问了一句。

    “不必,你给她看吧,我听着。”

    “是。”

    亭遥走到床前,轻轻唤道:“娘娘,王妃娘娘,醒醒,木夫人来了。”

    “唔……”睡梦被打扰,尹莲曦不悦地皱了下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木夫人笑了笑,道:“我来。”亭遥让了位,木夫人上前,凑到尹莲曦的耳边,“二小姐,再不醒来,我就要给你扎针了,还要给你开很苦很苦的药,让你天天喝。”

    “啊?”哪怕是在梦中,尹莲曦一下就被吓醒了,看到木夫人的脸,带着哭腔坐起了身,紧紧抱着被子,“木姐姐,别扎我,我没病,不要吃药。”

    陆云阙在一旁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模样,黑眸微眯,心道:居然怕这个?

    木夫人算得上是尹莲曦最怕的人。

    尹兰姝年满十六未来月事,尹老夫人便请木夫人为她诊治,诊断时尹莲曦在门口探头探脑,木夫人见着她,便顺便为她也把了把脉,发觉她体质虚寒,血脉不通,便为她施了针,开了药。

    又酸又苦的药,尹莲曦足足喝了一个月。

    自那以后,她便怕极了木夫人上门。尹兰姝唤木夫人“木姨”,她糯糯地唤一声“木姐姐”,百般讨好,只为不吃药、不扎针。

    木夫人看着她,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不疼了,不疼了。”尹莲曦急切地说道。和扎针吃药相比,那点疼算得了什么。

    “王妃娘娘,无故出血可是很严重的,不能讳疾忌医。来,给我看一看。”木夫人说着,便要去拉她的被子。

    “不要不要!”尹莲曦揪紧了被子往里面缩,惊惶的眼眸四下看着寻求帮助,对上陆云阙清冷的目光,娇娇弱弱满是哀求地看着,想要他帮她。

    陆云阙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冷幽幽地看着她,唇畔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笑她的自作自受。

    帮她?不可能的。

    求助无门,尹莲曦又快哭了,她才不要让人看那么羞耻的地方。

    木夫人没逼她,在床头坐下,温言软语:“王妃娘娘,那你同我说一说,怎么会受伤的?”

    “我……我……”尹莲曦蜷缩成一团,哀怨地看着陆云阙,原本熄灭的小火苗又冒出了头,她伸出手指指向他,眼圈通红,“他、他是个怪物,他的身上长着又丑又可怕的大棍子……”

    怪物……陆云阙的淡笑凝结在脸上,扶住扶手的双手紧握,结实的梨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一旁伺候的亭遥羞窘地低下头去,面色通红。

    尹莲曦心思天真稚纯,全然不知自己说的话是如何惊世骇俗。

    只有木夫人微笑地听着,直到她哭诉完,才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王妃娘娘受委屈了。”

    尹莲曦双手揉着眼睛抽抽搭搭:“姐姐说……那里要是流血的话,就、就会死的,以前有个大姐姐生孩子的时候流了好多血,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