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听到她的声音,扭过小脑袋冲着她“叽叽”两声,又低下头继续咬着陆云阙的手指美餐。

    是她的团团,她的团团在吸人血……她的眼前黑了黑,身子一晃,差点昏死过去。勉强撑住,她颤抖着双手把它抱了过来。

    “不可以……”她看着它可爱的模样,抽了抽鼻子,想哭,“你怎么吸血啊?你再饿也不能吸血啊。”

    正美餐着的团团强行被抱走,很不满意,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想要挣开她的双手,冲着陆云阙“叽叽叽”。

    陆云阙收回手,看着一脸受伤的小丫头和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回他身边的小宠物,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

    原来,这时的她并不知道团团需要以他的血为生。

    “团团,不可以!”尹莲曦紧紧抓着它,呵斥它。

    “叽叽叽,叽叽叽!”团团被陆云阙的血吸引,急切地叫唤着,想要他帮忙。

    陆云阙躺着没动,就这么看着,欣赏着她的慌乱与难过,内心是病态的痛快。

    尹莲曦快要抓不住它,气恼地看向陆云阙,问他:“你对团团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会吸你的血?”

    “莲儿是在质问我?”陆云阙盯着她,面上的淡笑笼罩在一片暗影中,衣领半敞,看上去既颓废又魅惑。

    尹莲曦哀怨地看着他,好想狠狠骂他一顿,却终是不敢,只咬紧了自己的下唇,眼眸儿湿漉漉的,在心里骂了他千万遍。

    也就在这时,团团从她手里挣开,直扑到陆云阙的手上,开心地“叽叽”叫着,捧住了他的手指。

    “团团……”一瞬间,尹莲曦的心像是空了,又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下,疼得她想哭。

    她的团团,一直依赖她、喜欢她的团团,不要她了……

    看到它那样亲近陆云阙,她的心里一阵酸楚,自从被他掳到燕王府,她再也见不着哥哥姐姐和祖母,现在连团团都要抛弃她了。

    悲从中来,她不再看他们,默默下了床,穿上鞋子就要离开。

    “站住。”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只停顿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叽叽?”注意到她离开的团团这才有些慌了,放开陆云阙的手,扑扑翅膀就要追上去。

    “团团,回来。”

    陆云阙一声唤,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尹莲曦离开的方向,扑着翅膀原地纠结了好一会才耷拉着脑袋飞回陆云阙的掌心,“叽……”一声叫唤,听起来很担心。

    陆云阙揉了揉它的脑袋,语声没有一点温度,俊颜亦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底尽是阴霾,黑沉沉令人心惊:“不要学她,知道吗?”

    她有什么资格对他发脾气?他留着她,已是恩赐。

    失魂落魄回到房间的尹莲曦把丹苹吓着了。

    “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她问她。

    方才小姐追着殿下离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衣衫不整,头发乱蓬蓬的,脸色也这么难看?

    “讨厌他。”尹莲曦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落到桌上的红木箱子上,又是一阵难过。她再也不是尹家备受宠爱的二小姐了,她成了燕王府备受欺凌的小可怜。

    她抽泣两声,带着沉重的鼻音说道:“丹苹,把箱子打开,我想看看。”

    “是。”丹苹赶紧上前,用钥匙开了锁,把箱子打开了。

    箱子里面的东西堆放得整整齐齐,琳琅满目,什么都有:装帧精美的书籍、惟妙惟肖的人偶玩具、华美不俗的珠宝首饰……

    那是……

    眼泪顺着精致的脸庞落下,她伸手拿过箱子里的那只绒布小猴,珍惜地抱在了怀里。

    小猴比成年男人的巴掌还要大一圈,肥嘟嘟,乌溜溜的眼睛,长长的尾巴,做工并不是很精致,但一针一线密密匝匝,看得出做得很用心。

    这是娘亲手为她做的。姐姐九岁生辰的时候,娘为她做了一只小羊,因为姐姐属羊。她瞧见了,缠着娘撒娇,也要娘帮她做一只小猴,因为她属猴。

    娘答应了,可那时娘的身体不好,做得很慢,她还时不时生气使小性子,等娘做好了送给她时,她还嫌弃做得没有姐姐的小羊好看。

    可那是娘给她做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娘走的那年冬天,她刚满十岁,那是她度过的最冷的冬天,再没有人抱着她哄她睡觉,再没有人温言软语地唤她“小囡囡”,她只能抱着那只小猴,每晚哭着入睡,哭到第二年的春天才缓过来。

    后来,每次她难过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把小猴抱在怀里,让小猴陪着她,就好像娘还在她身边一样。

    “小姐……”看她眼泪不停落下,丹苹心疼极了,她知道小姐是想起了夫人。

    尹莲曦:“丹苹,我一无所有了,呜呜呜……”

    她抱着小猴哭得厉害,丹苹怎么劝都劝不住,直到天色暗下,她哭累了,才在丹苹的搀扶下上了床,抱着小猴很快便睡着了。

    夜晚,书房,紫金兽炉檀香袅袅,带来一室清香。陆云阙坐在书案后,翻阅着苏漠递呈上来的资料,了解京城最近的情况,还有他想要拉拢的人。

    前世此时,他尚未起反心,重来一世,他必须早做准备,才不至于败在陆云合的手中。因为莲儿,他如今定是恨透了他,虽然他暂时不会动他,但以他的性子,定容不下他。

    “国子助教,冯庆璋。”陆云阙轻点了下册子上的一个名字,读了出来。

    苏漠赶紧接话:“此人在国子监任职,学富五车但性格耿直,得罪了国子祭酒毛文成,一直被打压。他的夫人常年卧病在床,求医问药花了不少银子,还有个独子也是个不省心的,成天在外打架生事,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不学无术的纨绔?听到这个评价,陆云阙眸光微敛,唇角勾起。

    冯庆璋的独子冯贯之前世是他的得力干将,当年他父亲蒙冤入狱,他耗尽家财也没能救得了他的父亲,最后当街拦轿求到他的面前,他一时兴起顺手帮了忙,倒被他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