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好想哭,心里想着,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下,一滴一滴,无声无息,落到他的手背。

    陆云阙瞥了眼沾湿的手背,只觉那泪珠滚烫,烫到了他的心底,眸色又暗了几分。

    为她擦干身子,他拉过厚实的被子将她裹住,放到了床上。

    尹莲曦依然冷得厉害,身子也还在抖着,她闭上眼睛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被子,牙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被掀开,一个冰冷的躯体贴近她,她浑身一激灵,正要往里边躲,却被一把抱住,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密不可分。

    就像他们睡在一起的每个晚上,他总会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她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后来的逆来顺受,慢慢的也就认命了。

    然,此时此刻的境地与往日又有不同。往日他们都是穿着衣服的,眼下两人皆是未着寸缕……

    他的身子很快暖和起来,暖了她的后背、她的全身,让她的手脚逐渐恢复知觉。没多久,她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她的后腰,她的脸蛋通红,微烫。可她顾不得羞窘,动了动身子,想要转过身看他。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她委屈至极,哭音又见浓重。

    陆云阙手臂将她牢牢箍住,没让她转过来。

    “除了这句话,不会说别的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没有半点柔情,尹莲曦听在耳中,鼻翼又是一阵酸涩,低低啜泣:“是一个小太监,抓着我的手,用簪子杀死了玉充容。他、他还杀了青青……”

    “为什么一个人离开主殿?”

    见他根本就不在意她杀人的事情,尹莲曦心里堵得慌,又听他问她为何离开主殿,她一下没了声音,双手抓着被子,内心惶惶。

    他要是知道她和皇上见面,一定会很生气吧?

    “不听话,该罚。”陆云阙单指勾起她的一缕发,缠绕在指间,语声幽幽。

    他怎会不知她和陆云合私底下见了面,毕竟这场诗舞会本就是为了她而办,陆云合绝不会放过与她相见的机会。

    但,仅此一次。

    尹莲曦咬了咬唇,正要为自己辩护下,却听到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听清外头的人说的话,她脸上血色瞬间全无。

    “玉充容遭人谋害,我等奉太后之命彻查,还请燕王殿下开门。”

    尹莲曦吓得就要起身,却被陆云阙按了回去,趴到床上。她含泪看他,害怕极了:“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哥哥姐姐和祖母?”

    陆云阙灼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背脊,眸色深沉:“他们不会有事,你,不好说。”

    梓云轩外,苏漠挡在门口,与御林军对峙,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李公公陪着笑同御林军统领孙堂吾说道:“孙将军,燕王殿下一直都在屋里呆着,老奴寸步不离陪着,哪也没去,跟玉充容压根不可能照面。再说了,燕王殿下今儿可是来参加庆功宴的,皇上吩咐了万万要伺候好,若随随便便就被查了,那不是打皇上的脸了?”

    身材魁梧的孙堂吾看他一眼,态度强硬:“本将奉太后之命办事,职责所在,不得不查。再说了,屋内可不止燕王殿下一人吧?”

    “啥?”李公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孙将军莫不是在怀疑燕王妃?燕王妃那般柔弱娇贵,一阵风就能吹倒,孙将军居然能把燕王妃和那杀人凶手联想起来,这这……要不咱去皇上那边,让皇上评评?”

    孙堂吾沉下脸:“李公公不必抬出皇上,本将现在是在执行太后的命令,谁若敢阻拦,本将会视作嫌犯,关押天牢审查!”

    “呵!”苏漠一声轻笑,神情冰冷讥诮,“看来,这皇宫是太后的皇宫,这天下是太后的天下。”

    “放肆!竟敢在这胡言乱语!再不让开,本将便不客气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太后的御林军要如何对大晋的功臣不客气。”

    双方僵持,剑拔弩张。

    李公公在一旁看着,冷汗涔涔而下,急坏了。

    这要是打起来,可了得!

    就在这时,屋子里响起一声甜腻痛苦的娇唤,分明是压抑到极点的忍无可忍,带着柔弱的哭音,娇媚至极。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死一般的静寂。

    许久之后,李公公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咳一声,一脸严肃:“孙将军啊,老奴寻思,此刻就算太后娘娘在这,也断不会破门而入的。谁若敢冲撞了燕王殿下,损了皇室的颜面,那……可是死罪。”

    孙堂吾静默不语,脸色黑沉。

    李公公眯眼笑得乐呵:“孙将军,所以,您是闯还是不闯嘞?”

    第30章

    尹莲曦哭得厉害, 抬手就要去抓床幔,却被陆云阙一把扣住手,摁到了床上。

    “陆云合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 紧绷得厉害,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畔,危险,魅惑。

    “没、没有……”尹莲曦声音破碎沙哑, 断断续续, 迷蒙的泪眼看到他摩挲她手腕的红痕, 更是委屈,“是、是那个小太监……”

    话没说完, 又是一阵狂浪席卷, 将她淹没。

    好烫,好难受, 呜呜呜……

    她不明白,分明做的是和前两回同样的事, 为什么这回却仿若要把她的命都弄没了。

    他强势地压制着她,她躲不了, 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