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大一小站好以后,师启风先是用了一套柔拳,一招一式间宛如潺潺小溪,看着没什么力道,却连绵不绝,在空中打出飒飒的风声,可见其中的威力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

    接下来就是剑法,师启风暂时寻不到合适的木棍充当武器,就以剑气为剑,配着如燕轻功,整个人似醉后月下起舞一般,虽然飘渺,却有了一股凡尘的气息。

    千五看完给鼓了个掌,甚至想赏他俩金瓜子。

    “师启风,没看出来啊。”千五啧啧两声,“当御前侍卫真是委屈你了,你去舞剑做刺客,秦始皇也能给你砍了脑袋。”

    师启风皱起眉:“还请陛下不要开玩笑。”

    千五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猛地看到他手上的剑气还没散,就轻咳一声:“朕、朕怎么看着这些招式那么好看么?”

    师启风点头:“臣为太子殿下去除了含有不雅姿势的功法,凭借太子殿下的风姿,定能将其发挥到极致。”

    千五眨眨眼,突然咧开嘴,拍拍太子脑袋让他回屋,然后凑近师启风:“爱卿啊,朕问你个事儿呗?”

    “……陛下有话就说,不必如此。”

    “你那有没有什么适合朕和皇后的功法?不累人不吃苦的那种。”

    哦呵。

    “回陛下,没有。”师启风义正言辞的否认,“若是有这么简单的功法,天下人早就人人习武了。”

    “你……你个榆木脑袋!”千五骂了一句又压低声音,“就是那种……两个人,双修嘿嘿嘿的那种……”

    师启风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千五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很了解这种表情,它们大多出现在御史告他这儿不行那儿不对皇上要有皇上的样子时出现。

    果不其然,只听师启风道:“皇上,您少看点民间的话本吧,那都是骗人的。”

    说罢还露出担忧的神色,让千五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

    “……师爱卿回答错误,说好了,朕要罚你半个月的俸禄。”千五咬着牙,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笑道。

    “……”皇上您咋能这样?师启风控诉的看着他。

    千五不看他,罚了钱以后觉得心里痛快了些。

    师启风觉得肉痛,他平时用不到什么钱,他的俸禄都是上交给冬兰的。

    罚了钱他怎么跟冬兰解释啊?

    师启风回家时还在想这事儿,毕竟冬兰平时很关心他,就怕他哪里除了差错被砍脑袋。

    今日回去告诉她,肯定会更担心了。

    不过师启风还是照实说了,不过隐去了向他讨要什么秘籍的那段,最后还给千五解释:“皇上一定是看出我故意放水了,所以以此警醒我。”

    “是吗?”冬兰担忧的皱起眉,“你确定?”

    师启风肯定的点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我看皇上和皇后娘娘很是恩爱,一月里有多半个月要去皇后那里歇息,要不然就是在御书房歇下,很少去后宫其他人那里。我平日在御花园行走时从没见过大小姐,也没听过有关大小姐的消息,最近也没有晋位的妃子……”

    师启风想了想,说了结论:“我觉得在这样的后宫,没消息就是好事。”

    如果像宫斗文那样的后宫,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只要不脑残了去在千五那里博一份宠爱,妃位什么的,熬也能熬上去。

    师启风猜千五那样不爱踏足后宫,并给足皇后宠爱,除了他真心实意喜欢皇后,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拥有自己那样的经历。

    太子殿下很好,聪慧懂事,身体健康,还有容人之量,这就足够了。

    “你若还是担心,我去问问云木公子?”

    冬兰咬住下唇,缓慢的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你不是上次说少爷有了一位姓林的未婚妻吗?”

    “嗯。”师启风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的接下来有个秘密要说。

    “你来府里的时间短,看到少爷他总是在笑对吧?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冬兰慢慢的说道,“其实我刚进府的那几年,少爷他不是这样的。”

    “少爷脾气烈得很,甚至不把老爷放在眼里。大家都说少爷读书很有天赋,怎么着在京城的才子里也是能排上号的。虽然知道不可以,少爷却一心想考科举证明自己,甚至还伪造了身份……”

    冬兰回忆起那时候不得安宁的日子就打了个冷颤,钦天监的所有官员家属是不准考科举的,凌云若真的去考,犯了忌讳,那可是全家都要砍脑袋的。

    “不过在他离家出走那天,被他当时的未婚妻抓了个正着。那位小姐跟他青梅竹马,虽然是小家小户,却是行端坐直之人。”

    “那位小姐堵在门口骂了少爷一顿,说他如此自私自利没有担当的人,嫁给他也是被连累的命,还说她宁可去喜欢女人,也不会喜欢他!于是挽了头发做道姑去了……”

    “少爷从此大病一场,身体就不太好了,也从此改了性子,只是那位小姐,也没有再还俗。”

    冬兰说完叹了一口气:“少爷现在很好,但我还是很怕他,你不要去了,我担心你。”

    师启风明白,这就是所谓的童年阴影。

    第17章 丫鬟冬兰17

    师启风到底还是没有去问大少爷,也没有因为八卦心理暗搓搓的打听当年的事。

    他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并且感叹了一句人不可貌相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里,师启风被皇上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先后单挑打赢了当朝几位在朝中的将军,却被批“不是杀人的剑”。然后被皇上送去最近的兵营,跟一群在大冬天还赤膊的男人们睡大通铺,一起早起锻炼并毫不留情的打趴他们。最后他终于在过年之前被调了回来,只留下了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千五上下打量着他,就算风尘仆仆,也只是将他身上的风格换了一种,变成了颓唐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