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医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然后趁万莺不在,疯狂掠夺桌子上的饭菜。

    万莺端起放在床头的碗,想给刘十三郎喂饭,刘十三郎拒绝,沉默着自己吃了。

    见他胃口不错,万莺就把他们找到神医来帮他看病的事说了。

    刘十三郎听到医谷的神医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在外厅吃饭的二人。师启风他是认识的,那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是医谷的人了。

    他知道师启风和万莺是有些说做就做的性格,只是没想到,他们前一天还在说去找医谷的人,第二天就能排除万难把人请出来。这样的行动力,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毕竟在刘十三郎看来,他们不过是认识几天的普通人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却能为了他,真的将神医请过来。倘若当初……

    刘十三郎握紧手中的勺子,更加沉默的一勺一勺的喝下粥。

    “好喝吗?”万莺问他,“这是风兄做的,我也会做。”

    万莺睁着眼说瞎话,她其实只会吃。不过师启风能请神医会做饭,她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显得太过无能罢了,尤其是在刘十三郎做饭十分难吃的情况下。

    刘十三郎食不知味的吃完,露出一个笑容:“好吃,谢谢。”

    小神医在那边吃完了饭菜,留下师启风收拾碗筷,跨进门听到刘十三郎这么一句,笑着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脸面:“好喝什么好喝,他受伤导致味觉失灵,什么都尝不出来的。”

    听到小神医这句的万莺下意识的和师启风对视了一眼,怪不得刘十三郎做饭难吃,原来是这个原因。

    刘十三郎倒是没有被戳破后的尴尬,他表情不变:“我虽然吃不出味道,却能尝到做饭人的心意,这米粥熬的香软可口,里面放了不少对身体好的东西——这些我还是能吃出来的。”

    小神医没接他的话茬,从怀里拿出一套针灸用的银针:“先从针灸开始吧,第一个疗程,治疗的前十天要配合喝药和药浴,我看看情况再调整第二个疗程。”

    “谢谢神医,不过我有些话想和风先生说……”刘十三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换了一套的衣服,虽然万莺刚才什么都说了,可他还是有些话想问问师启风。

    师启风听到他叫自己,净手后走进门:“叫我吗?”

    刘十三郎对他点头。

    “那就拜托小神医和小兄弟在外厅等一等了。”师启风对他俩抱拳。

    等他们出去以后,师启风走近刘十三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问他:“何事?”

    “我听鹰小兄弟说,神医是先生你请过来的。”刘十三郎做了一个姿势,请他坐到屋里唯一一张的椅子上。

    “嗯,是我没错。”师启风大方的承认。

    “不知道为了这位神医,先生你付出了代价?”刘十三郎握拳,“我听闻……”

    师启风太手打断他的话:“用我长辈曾经给出的人情抵消,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人情才是最难还的债,刘十三郎皱起眉:“先生太过冲动了,医谷的人情债那么难得,为了我这样的小人物,也太不值当了。我受之有愧……”

    师启风摇头:“刘兄不必推脱,说起来,要不是因着你的事,我还未能和医谷的长辈相认,也是有缘了。所以这人情,合该就是你的。”

    “可……”刘十三郎还是不赞同,想要反驳。

    “刘兄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师启风不想因为这个事跟他多费口舌,反正他和万莺早就定了心意要救他,就算刘十三郎以后和万莺走不到一起,也是万莺以后生活的一个保障,他离开以后还能看着万莺不那么搞事。

    再说了,医谷的玉牌都拿了,反悔也不行了。

    刘十三郎抬手作揖,神色认真的说道:“先生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刘兄不必如此。”师启风侧过身,受了他半礼。

    “先生和小兄弟如此待我,我也不好再隐瞒自己的遭遇。”刘十三郎深吸一口气,“就算先生听了以后嫌弃厌恶,我也不会说什么。”

    “在下原乃金陵金鳞寺的一枚俗家弟子——”

    师启风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刘十三郎没发现他的异状,继续说道:“我父母是小刘村刘家人的远亲,因为跑商的关系,需要天南海北的赶路。结果半路遇到歹徒……总之,我苟活下来,被一位道姑捡回金鳞寺。”

    “可惜,我去的时候并不妥,原来一年前用金钱支撑金鳞寺的鬼宅——林家因为一团莫名其妙的大火,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主主仆仆,全部去世。虽然有在之前就逃到外庄的,却也被恶鬼缠身,终日不得入眠。”

    “金鳞寺就有这么一个人,他的朋友亲人花了钱,把疯疯癫癫的他送到林家寺庙里养着,作为新来的,我的任务就是照顾他。”

    师启风不知道原来后来还有这么一出,跨过这二十年,他几乎是逃避一般没有打听过金陵林府的消息,现在猛然听到消息,遇到和当年有关的人,内心震动极大。

    他几乎下意识的差点问出,他为什么不随着道姑去道观、当年的小沙弥如何了的问题,师启风不得不闭紧嘴才克制住。

    金鳞寺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这寺庙跟林府一样,都是藏污纳垢的。

    “金鳞寺有林府支撑的时候还好,没了林府支持,再加上鬼宅的传言,几乎没有香客再来烧香。”

    刘十三郎陷入了回忆,缓缓道:“一些好心的还好,在山上开荒种地。而有一些……则做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做的很隐秘,至少隔壁山头的道观就不知道。”

    “后来我师兄受不了了,说就算走南闯北的去唱戏,也不想再待下去,就趁一个月黑风高的时候,走了。他临走之前送了我一本武功秘籍,说是从那些作恶的人手里偷出来的,让我好好练,他已经把书背过了云云。”

    “我那时候不知道,因为照顾那个人,没有人肯接近我,我直到去年才得知,师兄他……他根本没逃出去……”刘十三郎声音哽咽,握起的拳头中流出了血。

    师启风脑袋一嗡,过了半晌,气若游丝的问:“你那个师兄,是如何说……唱戏的?”

    “他说他照顾过一个会唱戏的武林中人,自己小时候缠着人唱,听过不少,那个人最后进了林府,在那场大火中……”

    师启风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这身武功,是为了给他报仇弄没的?”师启风问,他如今连手指都不敢动弹一下,就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与杀意。

    “是。”刘十三郎道,“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报仇未成,勉强逃到这里。”

    “那些人都还活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