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一家私人医院走廊里,陈红靠在墙边,看着对面的紧闭的门愁眉不展,她手指夹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对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叠文件走出来,看着陈红手里的烟皱了皱眉:“医院不让吸烟。”

    陈红将烟按灭在垃圾桶上,按着太阳穴问:“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情况很不好,病人的抵触情绪非常强烈,她认为自己没有生病,即使是病了也不需要接触治疗,她自己的方法就足以应对。”

    陈红问:“她自己的什么方法?”

    “自伤。”

    陈红眉皱得更深。

    医生将一沓文件递给陈红:“第一份是自评,自评的结果非常好,数据是满分,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个病人。”

    陈红问:“满分不好吗?”

    “这很不正常,即使是一个普通人自评也会有一些精神方面的不舒服,何况是一个自伤倾向非常严重的病人。”

    陈红接着翻文件,医生道:“眼动检查异常,焦虑症或者其他精神障碍的可能性很大。”

    “近红外脑功能成像,显示焦虑与抑郁……”

    “生物反馈结果也很差。”

    “微量元素检查显示正常。”

    陈红翻完了检查报告,发现没有与ptsd相关的内容:“没有ptsd吗?”

    “病人拒绝沟通,我们现有的技术无法通过仪器检查做出诊断。”

    “我去劝劝她吧。”

    陈红推开门进了办公室,白鹭靠在椅子上玩着手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白鹭。”

    白鹭抬起头:“陈姐,怎么了?”

    “你要配合医生接受治疗。”

    白鹭低下头接着刷手机:“我没病啊,没病接受什么治疗。”

    陈红深吸一口气:“你这样病是好不了的,你不能永远靠着伤害自己的方式缓解你的症状。”

    “可是我没病啊,”白鹭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我没感觉自己有病,只是一点情绪问题,情绪和病症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117焦急地劝白鹭:“宿主,你明明是知道自己精神问题很大的,不进行治疗怎么好?”

    陈红站着看了白鹭半晌,白鹭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

    两个人僵持片刻,陈红凑上去看白鹭在干什么。

    白鹭在一条一条删和朱颜的聊天记录。

    陈红叹了口气:“你的病一直好不了,怎么和朱颜在一起?”

    “人家又不需要我,那我也不需要她。”

    见白鹭态度强硬,软硬不吃,陈红只能走出去问医生:“这种情况怎么办?”

    “初步建议是住院接受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但是病人抵抗情绪很强烈,并且也不符合强制收治的标准。”医生顿了顿道,“如果在家治疗,恐怕病人不会遵医嘱,需要家人配合了。”

    “问题就是在这。”陈红犹豫了一下,“白鹭的家人不在国内,白鹭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最好还是住院接受治疗,可以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白鹭推开门出来:“别联系我的家人,我可以住院。”

    陈红和医生对视一眼,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白鹭身份特殊,陈红包了一层楼,私人医院的手续办得很快,交了费用后没到半个小时,医院就办好了入住手续,也收拾好了病房。

    “由于病人的自伤行为很严重,所以需要一个陪护,考虑到病人的情况特殊,建议还是由家属提供陪护人员比较好。”

    陈红点了点头:“没事,这个好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了。”

    量了身高体重后,白鹭跟着护士进了病房,白鹭坐在病床上,打开手机接着删聊天记录。

    护士拿了一套病号服走进来,问白鹭:“鹭鹭,可以让我给你戴一下手环吗?”

    白鹭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伸出去,护士动作轻柔地给她戴上手环,白鹭收回手,发现是红色的手环。

    护士态度小心地问她:“鹭鹭,在医院必须穿病号服,我先出去一下,你换一下衣服,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好吗?”

    白鹭觉得一股焦躁升起来。

    她没好气地说:“哦。”

    护士走出去,白鹭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护士透过窗口在看着里面,白鹭冷笑了一声,脱下衣服,换上了粉色条纹的病号服。

    没一会儿,几个护士拎着必备的生活用品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递给她一个本子:“鹭鹭,这里吃饭是前一天你定好,吃药的时候给护士的,只能点菜单上的菜。”

    白鹭接过本子,随手扔在了床上。

    愿意在开放式病房住院的病人很少有态度这样恶劣的,但护士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态度给白鹭简单讲了一下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护士推着一个仪器走进来,问白鹭:“你叫什么名字?”

    “白鹭。”

    “几床的?”

    白鹭发了火:“这种问题还要问吗?一整层楼就我一个病人!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护士像是看不出来她生气一样:“白鹭,你是几床的病人?”

    刚才护士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白鹭没有听,她看了一眼手环:“1床的。”

    护士说:“鹭鹭,躺平一下,我们做个心电图检查,不会不舒服的。”

    白鹭躺下,感觉到胸口和手脚都被抹了冰凉的液体。

    心电图检查几乎是立马出了结果,护士又抽了两管血,推着车就要出去,白鹭伸手:“让我看看结果。”

    护士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白鹭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窦性心动过速。

    她笑了笑:“辛苦了。”

    这样反复无常的病人也不是没有,护士取回结果,推门出去。

    白鹭坐在病床上,对117说:“每次我发泄完,起码有七八天是情绪好的。”

    117不解:“宿主,怎么了?”

    白鹭嘴角拉开一个笑:“但是在这里,我心情随时都很差。”

    护士出去的时候将所有尖利可能引起自伤的东西都收走了,白鹭翻了一会儿,没找到尖利的物品。

    烦躁的感觉涌上来,她捂住头长长地尖叫了一声。

    守在门口的护士立马就进来了:“鹭鹭,怎么了?”

    白鹭抓起枕头丢了出去:“出去!出去!滚出去!”

    护士被她丢了一个枕头,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耐心地问她:“鹭鹭,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鹭的表情平静下来,她淡淡道:“没事。”

    护士还是不放心,过了很久才离开。

    护士一走,白鹭就翻箱倒柜,翻动柜子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个口罩,她盯着口罩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动作粗暴地将口罩上方包着的铁丝取了出来。

    铁丝外面还有一层塑封,白鹭用牙咬开塑封,看了看铁丝的锋利程度,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117:“宿主!宿主!”

    白鹭恍若未闻,用铁丝在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划了下去。

    刺痛从手臂上传来,麻木的神经似乎因此有了一点感觉,鲜血慢慢涌出来的时候,白鹭感觉到烦躁稍微好了一点。

    就是这样。

    只要划开皮肤,只要感受到疼痛的滋味,就可以稍微平静下来一点。

    她动作很快,几乎每一次都从腕部划到肘部的皮肤。

    117被吓住了,在资料库反复搜索着应急方法。

    陈红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白鹭撑着手坐在床边,床单上晕开一小片血迹。

    她抽了一口气,急忙走出去:“护士!护士!”

    在护士站的护士立马赶了过来,护士进来一看,转身从门口推进来一个小车,给白鹭消毒。

    伤口密密麻麻,有深有浅,在白鹭白皙的手臂上形成一个细密的网格。

    护士处理好伤口以后问:“鹭鹭,你是用什么东西伤害自己的?”

    白鹭晃了晃脑袋,不讲话,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陈红看着她这副样子,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陈红走过去问:“白鹭,你把东西拿出来。”

    白鹭还是不讲话。

    护士们将她扶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搜查利器。

    找了半天,最终一个护士从床铺夹层里发现了铁丝。

    陈红一看,差点气笑了:“真有你的,白鹭,这都能自残。”

    白鹭睁着一双祖母绿的眼,幽幽看着陈红。

    “怎么了?”她开口道,“我心情不好,只能这样了啊。”

    “你这样是不对的!”

    白鹭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我又不割腕,又不闹自杀,我只是发泄一下,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啊。”

    陈红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她张口想反驳,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话反驳白鹭。

    白鹭眯起眼:“你看,你也觉得很对,是不是?”

    一个护士道:“鹭鹭,这是不对的,你每一次自伤都会加重你的病情和发泄阈值,久了你会更频繁地感到心情不好,更依赖这种方式,自伤的程度也会越来越重……”

    没等护士说完,白鹭就尖叫一声:“闭嘴!闭嘴——”

    陈红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歇斯底里失去理智的白鹭,像是一头困兽,只能不停地发泄怒火。

    一向阳光、对人温柔的白鹭,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让陈红大为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即使是健康的人也有变态!

    另外注意,发觉自己情况不对请及时就医,积极治疗!

    其实我本人觉得疯批是那种做事没有什么理智的人,生病不能算疯批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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