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粥铺的生意又红火了起来,巧香糕点的牌子也逐步响亮。

    为了回馈老主顾,原先充值“惠民服务”的客人可以按照比例转换糕点数量,这样一来,充值的钱数能够更快的消耗,以此来加快充值速度。

    同时,由于时代限制,走亲访友能送的礼品少之又少,糕点便是其中一样。

    一开始粥品只是挨到了餐饮业的门槛,等到糕点就又多了样销路,接下来的秋冬季节,节日众多,天气寒冷也易于糕点贮藏,于是甄春花在“巧香糕点”火遍善阳县后,及时推出定制服务。

    时不时的,不乏大户人家来定做糕点。

    临近月底,甄春花抱着开业以来的账本仔细盘算,将目前手头的钱扣掉两个月的营运成本后,发现不仅能置办宅院,开办酒楼都绰绰有余。

    不由得喜上心头,每日下午粥铺打烊后,都领着崔不翠和狗毛寻摸合适的地点。

    酒楼不同于铺面,投资大,风险高,定不能设在偏僻处,但客流量大的地界都是开了多年的老店,根基稳固,难以动摇。

    苦寻半月未果,甄春花坐在院子里犯难,闹着要吃糖葫芦的狗毛突然从街上兴冲冲的跑回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同时,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当家,李神医被抓了!”

    “如假包换,我亲眼看见的,官府的衙役架着胳膊硬生生拖走的!”

    第34章

    甄春花有些诧异。

    虽说李神医坏事做尽,狗仗人势,遭了现世报实属是大快人心,但李神医近日来十分安生,不仅不招摇撞骗卖神药了,连算命摊都收了起来,估计是窝在家里养腿疾。

    好端端的,钱府怎么突然迁怒于他?

    且不论李神医一向会来事,逢年过年少不了给钱府孝敬点珍惜玩意儿,仰仗着钱县令的庇护在善阳县为非作歹数十年,眼下这么兴师动众的抓捕,不由得让人深思。

    事出反常必有因。

    崔不翠爱凑热闹,一听说李神医现在犹如丧家之犬,手上的水都没擦干,扔下满盆的脏衣服就往外跑。

    狗毛没来得及拉住她,对着空气喊道:“人都散了,小翠姐你去干啥啊?”

    “随她去吧,等她发现没有热闹可凑时自会回来。”甄春花说完又问,“狗毛,你可知晓李神医被抓是何缘由?”

    押人的官差凶神恶煞的,不许旁人驻足围观,更不许随便议论。

    但狗毛东听一句西听一句,大概也凑个完整,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钱小公子昨夜去了。”

    “去了?”

    甄春花以为是听岔了,问道:“去哪了?”

    狗毛一脸晦气道:“嗐,还能去哪,当然是阴曹地府,阎罗王殿。”

    饶是他常年待在清风寨,下山短短数月,只偶尔在街上玩耍,也对钱富贵这位纨绔子弟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不是今日请了花满楼的姑娘共度良宵,便是明日约着怡春院的头牌莺歌燕语。

    更过分的是,若是见到入眼的,便是死缠烂打,明娶暗抢的纳进府去,不知毁了多少姑娘的清白。

    这种人,合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死便死了。

    甄春花自然明白“去了”的意思,她只是奇怪,钱富贵不过弱冠之年,即便是纵欲过度,也不至于丧了命。

    “这是怎么回事?”

    狗毛挠挠脑袋,东拼西凑道:“听说,钱富贵原本只是受了点风寒,偏偏玩的花样又多,前些日子趁着钱县令不在府邸,给花满楼的头牌递了请帖,加上两房小妾,玩的正开心,突然腿一软昏死在床上,把其他人吓得够呛,赶紧去请钱县令,钱县令虽溺爱幺子,但也要顾及颜面,在妾室床上发病,传出去肯定脊梁骨都要被戳穿,这才封锁消息,就悄悄地治。”

    说的累了,狗毛喝了口水又继续,“谁知道,吃了月余的药不见好转,补品当饭吃,反而越补越虚,前几日突然发起高烧,反反复复一直不退烧,东街的张郎中被请了去,昨天夜里才回来,今早就传出来消息说钱小公子断了气,可是,大当家……”

    狗毛顿了顿,迟疑着开口:“要是真的话,现在钱府应当是在忙着操办钱富贵的丧事,为何偏偏抓了李神医?”

    他虽不聪明,但直觉这两件事必定有干系。

    甄春花听完后,心下明了大半,淡淡道:“那个神棍素日仰仗钱府,现在钱富贵死了,估计是钱县令认为他是害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

    狗毛砸吧两下嘴,嘟囔着:“李神医没理由害他吧。”

    李神医确实没有理由加害钱富贵。

    但无心插柳柳成荫,钱富贵年纪轻轻身子便如此虚,估摸着和常年服用助兴药有关。

    大梁医疗水平非常有限,基本都是靠着郎中的方子慢慢调理,结果病根还没除,一剂又一剂的补药上的猛,久病成疾,怕是拖成急性肺炎了,这病放在现代不加以重视都能要人性命。

    归根结底,李神医亏也不亏。

    全是天道好轮回,之前造的孽迟早要遭报应的。

    甄春花不想和狗毛说太多,敷衍道:“这事与我们无关,要牢记祸从口中,有些话听听就行了,在外人面前切勿乱说。”

    狗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钱县令痛失爱子,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不言而喻,肯定是悲痛欲绝,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嚼舌根,如同揭人逆鳞,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谨慎行事总归是好的。

    不出半刻钟,崔不翠铩羽而归,一脸扫兴。

    “真是不赶巧,没看到李神医的落魄样,无趣。”

    甄春花皱皱眉头,好奇是人之本性,尽管大部分时间崔不翠只是听听,但过于八卦很可能引火烧身,于是敲打道:“反正明日食材已大致准备妥当,你若实在闲得慌便去冯叔的铺子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冯安的木工铺是甄春花曾许给他的,原先手里不宽裕,现在由于推出新品糕点、私人定制等服务,粥品生意连带着也恢复往日的辉煌,余钱渐渐富足起来,就给冯安寻了处店面,供他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