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渡我赶紧收敛,说道:“你容我想一想,两本书情节有点混乱,我现在脑子不好使。”

    好一个两本书。

    真是离谱。

    甄春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特么还知道《美人如玉》被你改成两本书了啊?”

    浮华渡我不敢吭声,她当然是知道的。

    改文前评论区就乌烟瘴气,吵得不可开交,更别提改文后了,她直接没敢看读者的反馈。

    然而,天道好轮回。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充分证明当初积攒的怨念之深,孽力回馈罢了。

    甄春花等了半晌没等到答案,耐心有些不足,皱着眉头催道:“回想起来没?”

    浮华度我讪讪:还真有一封。

    甄春花追问:“内容大致是什么?”

    浮华度我不太愿意细说,只含糊道:“真记不清了,总之与风月情爱无关,应该是修文后的剧情。”

    甄春花见浮华度我吞吞吐吐,心下也大概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随口问了句:“那与什么有关,清风寨?”

    浮华度我沉默了片刻,矢口否认:“不知道,不清楚,应该不是吧。”

    实际上她记得一清二楚。

    全文中唯一花费笔墨描写的这封信,是沈秋和一举夺魁后申请返乡,隐忍蛰伏数月,一举剿灭清风寨后,向长安递送的密信。

    言简意赅八个大字,却是鲜血淋淋,沾着一百多号人的性命——

    清风寨已尽数伏诛。

    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

    浮华度我的反常态度更令甄春花确信,那封信必定与清风寨有关。

    越发觉得手里薄如蝉翼的信笺有千斤重。

    “依你看,沈秋和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浮华度我保守道:七八成吧。

    其实在她看来,沈秋和肯定是会回来的,顾虑到甄春花可能扛不住,就没把话说死,留了些转圜的余地,但还是忍不住多嘴:“如你所说,故事走向早就未按原书剧情发展了,不用过分挂怀。”

    沉默良久,甄春花才开口:“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赌。”

    不仅不想赌,更是不敢赌。

    所谓人心隔肚皮,这是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

    她与沈秋和相处不过月余,纵然心底有丝丝缕缕的情愫在,但她不愿因这微乎其微的情感引来杀身之祸。

    “再者说,正常人哪有考取进士以后还回这穷乡僻壤的,沈秋和脑子应该没什么大病,好歹长得一表人才,被皇上挑中当驸马也不是不可能。”甄春花认真分析一通,得出结论,“所以,你就死了回家的心吧,咱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老老实实在这陪我,偶尔还能唠唠嗑。”

    浮华度我:……

    沈秋和好歹是她笔下的角色,有没有大病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啥正常人,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况且当今圣上的宝贝闺女都已婚配了。

    她心里门清,不过懒得反驳,是她自己在选择的时候将主动权交给了别人,现在只能耐着性子等。

    远在长安的沈秋和并不知道简单的一封家书竟激起大片涟漪。

    甄春花在收到信的前两天着实心神不宁了好一阵,后面忙碌起来,也就将这些不着四六的顾虑抛在脑后了。

    日子一天天溜走,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临近深秋,只一场冷风,温度便陡然降了下来,有点寒冬降临的意味了。

    这种时节,下罢工或者忙完农活,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感觉身上一点点暖起来,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

    因此,尽管冒出了不少低价竞争者,春花粥铺的生意反而不改往常,依旧红火,甄春花的小金库越发富足。

    苦于酒楼选址迟迟定不下来,她便想着先置办处宅院,接点弟兄下山,多一个人便多个帮手,省得她自己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一点进展都没有。

    正好在城里落脚的弟兄也慢慢多了起来,这个小铺面自带的住处实在是无法容纳更多的人。

    冯安每回下山帮忙都得赶在天黑前回去,不然就只能在仓库里打地铺将就一夜。

    但甄春花没想到的是,置办宅院的讲究竟如此之多。

    原本她准备买块地皮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修建住处,虽然需要花费精力,但是省钱又称心,何乐而不为。

    结果看来看去,出售的土地位置如何暂且不论,浮华度我抱着百科全书兴致勃勃地科普风水一说,又是宅院坐北朝南方能庇护万事顺利,又是整体布局应如何设计才能聚财敛福……

    甚至连树都不能随意种。

    听得甄春花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无所谓这些,问题在于宅院不是她自己住,大家多多少少会有忌惮。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干脆大手一挥,让狗毛在街上玩耍的时候多留意留意城里最近是否有人出售宅院的消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直接买二手宅院,什么忌讳什么讲究统统都不用费心费神的去考虑了,图的就是个省心。

    狗毛对即将住进新宅院跃跃欲试,而且甄春花明确表示,盘到合适的宅院后,会把狗蛋他们接下山来,送到学堂里念书。

    这可让他开心坏了,便把这事牢牢记在心上,粥铺一打烊就往街上跑,哪里人多去哪里,尖着耳朵听坊间闲话,甚至在每条街的小商贩面前都混了个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