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大家还在矜持,听到这话立刻就开动了,吃得是头也不抬。

    甄春花不是很饿,吃了几口便没再动筷子。

    沈秋和坐在她右手边看得清楚,拿过茶壶倒了杯热茶放在甄春花面前,微微侧身,小声在她耳边道:“大当家可是不舒服,先喝点水?”

    他靠的很近,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甄春花觉得有些痒,揉揉耳朵道:“可能是中午吃的有点多,现在没什么胃口,沈公子不用管我,你尝尝那个鱼,应该很好吃。”

    是她的拿手好菜。

    “嗯,”沈秋和坐直身子,夹了块鱼肉送入口中,称赞道,“果然不错。”

    甄二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端着酒坛子就站了起来,嚷道:“过年这么喜庆的日子怎么能没有酒呢?弟兄们,干!”

    众人听到后都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甄春花与沈秋和正在说悄悄话,被这动静吓一跳。

    她反应很快,几乎是同时冲沈秋和摇头,无声地说:以茶代酒。

    山寨里的弟兄们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山野莽夫,真要是跟着喝,沈秋和今天非得交代在这里。

    沈秋和笑着应下,厅内人又多,甄二拎着酒坛子一桌一桌地晃悠,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酒过三巡,大家都醉的七七八八,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甄二喝多了,抱着酒瓶子发酒疯:“唉,有点无聊 ,这时候要是能有个说书的解解闷就好了。”

    热闹过后,剩下的静谧才是最难熬的。

    狗毛闻言自告奋勇,举手示意道:“二当家,我会说贯口!”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别的他不行,这个可是看家本领。

    甄二一听,极其配合道:“好,你来。”

    狗毛站起来,抬手起了范儿,菜名张口就来:“诸位爷听好,我请您吃——”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

    嘴皮子那叫一个溜儿,甄春花简直目瞪口呆,他这都是和谁学的。

    狗毛一口气儿报了个满汉全席,底下人和甄春花反应差不多,安静了几秒后,才响起如雷的掌声。

    甄二觉得怪有意思,来了兴致,挨个点名道:“狗蛋你也来一个。”

    众人开始起哄 ,打着拍子道:“来一个,来一个!”

    狗蛋有些许迷茫 ,在起哄声里站起来,他不会说贯口啊。

    甄春花:“……”

    怎么什么时代,都要迫害小孩才艺展示。

    “二叔,别难为狗蛋了,他都没怎么下过山。”甄春花开口解围。

    甄二不以为然,大手一挥,独断专行道:“哎,不会报菜名就背首诗,应景一点的。”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大过年的,甄春花不好扫大家的兴,没再多说什么。

    狗毛在众人注视中,硬着头皮背了首诗。

    甄春花待了会儿,起身离开,路过莫师爷的位置时候提醒了他一句,待会记得发压岁钱,然后在人声鼎沸里悄悄退了出去。

    她坐在白天沈秋和下棋的那个亭子里,这是清风寨视野最为开阔的位置,望下去,能远远地看到附近村子里跳动着的灯火,仿佛能听到家家户户的欢笑声。

    甄春花捧着脸发呆,心里有些怅然。

    浮华渡我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落 ,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甄春花无语道:“你还好意思叹气,如果不是你这会儿我应该在看春晚。”

    浮华渡我讪讪道:【春晚一年不如一年 ,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现在不是看不看的问题,是我根本看不到。”

    【努努力,马上就能回家了,回家了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甄春花努努嘴:“倒也没那么想看。”

    浮华渡我噤声,一同陷入沉思。

    沈秋和找来时,看到的就是安静地望着山下的甄春花,月色清澈,径直洒下来,映得少女面色如水。

    他轻轻地将手里的斗篷披在甄春花肩上,说道:“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甄春花循声回头,下意识按住斗篷,道了声谢,接着低下头将胸前的带子系好,紧了紧前襟,方才想事情入神没感觉到冷,被毛茸茸的斗篷一裹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手都冻僵了。

    沈秋和笑着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顺着角度往下看。

    入目即是万家灯火如星光般,散落在大地上,勾勒成片片星河。

    甄春花没再看山上,反而转头望向沈秋和。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眉峰平和,眼睛里似有淌进去的月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由自主得,甄春花脱口而出道:“沈公子,可有什么新年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