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回想了下和程先生为数不多的接触,毫不吝啬赞美之意,夸道:“程先生为人光风霁月,是个良人,值得托付一生。”

    接着附在盛意欢耳边轻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

    盛意欢耳根子都红了,咳嗽两声,握着手帕正色道:“沈公子也是,你也抓紧时间呀春花。”

    话题莫名转到沈秋和身上,甄春花一噎,前后联想下,便知道盛意欢想岔了。

    本想反驳说我俩清清白白 ,转念一想,故事开篇他俩就差点拜堂了,结果兜兜转转到现在,好像又重新开始了。

    还没等甄春花琢磨出来个所以然,路上来了个一行人,骑着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上盛意欢,绿柳在旁边吓得失声惊叫,倏地扯回她的思绪。

    甄春花眼疾手快地将盛意欢往路边一扯,躲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盛意欢整个人处在懵圈状态,绿柳赶紧跑过来扶着她,抽着肩膀哭,断断续续地说道:“还好小姐没事。”

    甄春花回头望着马蹄扬起的灰尘,若有所思,那人身上的衣服,怎么那么像官服?

    闹市纵马一事传的很快,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很快就更新了讨论的话题——

    “听说是新县令的任书到了,去西街扑了个空,又往东市去了。”

    “西街?东市?县衙不是在正中央吗?”

    “谁说不是呢。”

    “好像是给秋意楼的帐房先生的。”

    “秋意楼……的帐房,难道是上次王平山刁难的那个人?”

    “秋意楼还有别的帐房吗?”

    “……”

    周遭立刻安静下来,围着讨论的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像是为谁默哀一般。

    片刻后,有个年轻人开口,补充道:“前几日,我还碰到了王平山,听他说,他娘子铁了心的要和离,到现在都没回去,一直在娘家待着。”

    “祸不单行啊,得罪新县令,看来日子不会好过了。”

    有人不认同,反驳道:“这叫祸从口出,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

    一群人讨论着走远了,声音渐渐隐入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中。

    甄春花和盛意欢站在原地听了一整个墙根,愣了半晌,还是盛意欢先回过神来,看着甄春花震惊的表情,心里了然她也不知情,斟酌道:“他们口中说的新县令,是沈公子吗?”

    甄春花脑子里千回百转,确认善阳县只她一家秋意楼,别无分店后,点了点头,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字。

    “应该是吧。”

    甄春花心情十分复杂。

    年前年后,满脑子都是旖旎心事,把沈秋和年后上任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若不是这些官兵到访,她可能直到沈秋和离开的时候才会知道。

    所以,她不问,他便也不主动提起,莫名有些委屈。

    恍惚间,走到了巷子口。

    盛意欢知道秋意楼这会儿应该堵得水泄不通,她不愿去挤热闹,便说道:“春花,你先回去吧,我们改日再出去踏青。”

    甄春花应声点头。

    盛意欢不太放心,又问了句:“要不我们陪你回去?”

    甄春花拒绝了,打起精神,冲主仆二人摆摆手,说道:“不用啦,估计生意好着呢,你们去了也没位置。”

    说完就转身进了巷子。

    果不其然,秋意楼门口里里外外围得全是人。

    甄春花拍拍身前的人,示意自己是掌柜的,麻烦腾个道,然而对方正眼都没瞧她一个。

    甄春花:“……”

    还是狗毛眼尖,挡在门口脸都快挤变形了,却用余光扫到甄春花站在外面,满脸写着无语,于是嚷嚷道:“别挤了,先让我们掌柜的回来。”

    狗毛的话收效甚微,沈秋和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大家可以先散了,日后若有事可以到县衙找我。”

    旁边的衙役听这话音,上前疏散群众,不多时,人就散的七七八八。

    甄春花沉默着走了进来,径直上了楼。

    沈秋和明显感觉到甄春花心情不好,知道她肯定有话要说,示意县衙的人稍等片刻,跟了上去。

    见他进来,甄春花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比如为何不走,为何留在善阳县,为何不告诉她……又不知从何开口。

    沈秋和聪慧过人,自然知道甄春花的疑问,他开了口:“是我向圣上请愿回善阳县的。”

    “为何?”甄春花十分不解,顺着话往下问,“读书难道不是为了仕途吗?”

    按照历年惯例,探花郎最得圣上青睐,必然是留在京城的,要不是膝下已无适龄公主,点他当驸马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在没有黑化的情况下,主动请愿回来?

    难道是为了……

    甄春花没再细想,她不觉得自己有如此大的魅力。

    沈秋和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耐心道:“但我只想守一方百姓,护一人周全。”

    甄春花猛地抬头,微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对方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