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位二线女明星,又能对首富夫人做些什么呢?

    正琢磨着最好与最坏的结果,周乐乐毫不意外地发现,梁梅月那张可恶的脸庞又凑近了些。

    “试一试嘛?就试一试嘛?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她一边婉言鼓动余晚凝“试一试”,一边抿抿红唇,打算继续添把火,多刺激刺激眼前的首富夫人。

    只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她所愿。

    余晚凝的声音软软响起:“不要。”

    传说中鲁莽低俗、脾气暴躁的首富夫人瞪圆了她漂亮的眼睛,却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她娇滴滴地开口:“还有,你忘记洗手了!”

    那对闪亮亮如宝石的琥珀色双眸在硕大的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充满同情与嫌弃。

    余晚凝偷偷后退一步,半是惊讶,半是无奈地伸长两根手指尖,从茶歇桌下方的一次性湿毛巾箱里抽出一条崭新的毛巾,递给梁梅月。

    “给,至少先擦擦手吧?”她很认真地提醒道,“你的手多久没洗了?直接舔的话,实在是太不卫生了。”

    见梁梅月一脸惊愕,余晚凝不依不饶,又将毛巾往前递了递:“别傻愣着了,就连幼儿园的小孩子,都知道不能用脏手拿食物。”

    为了让大家吃小点心时,不会弄脏手指,也不需要特地跑去洗手间,清洗双手。

    在茶歇桌的下方,每隔一段距离,都安装有一个装满了温热消毒湿毛巾的黄铜小箱子

    这些湿毛巾都是一次性的,散发着好闻的柠檬清香,触手温热,既不会让人受凉,也不会让人发汗。

    而当它们被使用完毕后,大家又会将湿毛巾丢进桌下的回收箱内,干净又卫生。

    每次进食前,余晚凝都会使用湿毛巾擦擦双手;进食完毕后,又会使用湿毛巾擦擦指尖。

    她不但自己擦,还要求周乐乐也擦。

    事实上,在这场酒会中,绝大部分进食过的客人,都会使用两次以上的湿毛巾。

    而梁梅月,她一次也没有用过。

    自谓自己要比余晚凝更懂得“上流社会的规矩”,此时却被瞧不起的人当面科普“常识”。

    梁梅月顿时臊得脸颊发烫,就连昔日灵巧的舌尖,都不知道该如何摆动。

    有那么一刹那的功夫,她仿佛回到了童年,再次变成了那个“住在铁皮房子里的漂亮蠢货”。

    胆小,愚昧,且悲哀。

    余晚凝见梁梅月没有动弹,干脆收回指尖,自己擦了擦手,随后把毛巾丢进回收箱内。

    她拍拍还散发着潮湿柠檬味的双手,冲梁梅月笑了笑,异常温和。

    这个笑容是来自上位者的漠然施舍,是来自天然高贵者的不争怜悯。

    如果没有经历过长期的优待与特权,很少有人能将善良与轻慢结合得如此融洽。

    梁梅月嘴唇颤抖,下意识地模仿余晚凝的动作:

    先是从桌下抽盒内取出湿毛巾。

    再用力擦拭双手。

    ——她又变回了那个对着大小姐们伏低做小、偷师学习的可怜虫。

    而余晚凝,就和那群名媛大小姐们一样,施舍着她们无穷无尽且高高在上的同情。

    擦!擦!擦!

    梁梅月愈擦愈愤怒。

    莫名的怒火烧尽了她的理智,让她牙齿哆嗦,喘不过气来。

    她指尖苍白,用力撕扯着毛巾,把它一气丢进回收箱。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她再次舀起一勺鱼子酱,放在虎口上。

    “直接吃才是最好吃的。”说这句话时,梁梅月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信仰一样,死死盯着余晚凝不放。

    唰!

    舌尖狠狠戳向鱼子酱。

    她舔舐黑金色小颗粒的模样,活像是准备扑到余晚凝身上,敲骨吸髓。

    余晚凝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梁梅月一把拉住了她。

    余晚凝停下脚步,用力甩开她的手。

    “请你自重,梁小姐。”她冰冷地开口,“如果你想要当鱼子酱品鉴专家,给别人授课的话,麻烦另找学生。”

    “我……我……”

    梁梅月也有些慌乱。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肌肉快过大脑,真的把这位首富夫人拉住了。

    不管怎么说,哪怕余晚凝名声再臭,也不是自己一个二流明星可以欺负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