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盒炸排骨推到桌子中央,又把一瓶汽水从桌底下提了上来。

    “明妈呢?”余爸爸环顾四周,“她还没有回来吗?”

    余莎莎一边拧开汽水瓶子,给自己倒汽水,一边说:“我在外头碰见明妈啦!她在给妈妈的花花草草们浇水呢!”

    现在是夏天,白天日头太大,不能浇水,必须得等到太阳下山之后才行。

    余爸爸便不再追问明妈的去向,只说:“那正好……反正拆外卖也用不着她。”

    他丢掉最后一团塑料袋,看向余莎莎:“你未来想做些什么呢?”

    余莎莎刚刚才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喷香扑鼻的炸排骨,冷不丁便听见余爸爸的问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几眼。

    余晚凝好笑地看她:“爸爸在问你呢。”

    余莎莎后知后觉,叫嚷了一声:“啊?问我?为什么要问我呢?我决定报考法律系了,这件事儿,不是大家都知道吗?”

    余爸爸说:“又不是在问你报考哪个专业——我是在问你,读完书后,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余莎莎挠挠头发,她含着排骨吸了吸,含糊不清地回答道:“不知道呢……我哪有想那么多啊?我高考都没考完呢!”

    余妈妈看不下去了,她插话道:“你爸和你姐都想让你继承家业,你怎么看?”

    余莎莎傻眼了。

    她的牙齿机械咀嚼几下,把炸排骨吞了下去:“我?不行不行不行!我怎么行呢?”

    余晚凝笑道:“你怕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上。”

    余莎莎赶紧拉住她的袖子管,问:“你会陪我一起嘛?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她自知不是余潇潇或是余晚凝的对手,甚至对于为何“余爸爸和余妈妈会选她当继承人”一事,也只有模模糊糊的预感。

    余莎莎猜测:是因为余潇潇和余晚凝一个不是亲生的,一个不是亲手养大的,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余晚凝似乎对明城余氏的家产毫无争夺之心。

    比起谦让……更加像是看不上。

    余莎莎始终感觉余晚凝有什么更为重大的事业,她总是给人带来一种疏离悬浮的感觉,仿佛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索性,余晚凝并未在餐桌上直接了断地拒绝。

    她同样握住余莎莎的手,说:“虽然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当然,我当然会帮你的。”

    余莎莎感激地想要说什么,却被余晚凝打断:“我不可能帮你一辈子,你还是要学会自己做。”

    余莎莎有些失落。

    余爸爸轻轻咳嗽道:“大家相信你,你坐下吧。”

    不管怎么说,余莎莎都只是一个未成年人。

    突然肩膀上就扛下了那么重的担子,总是会叫人害怕的。

    当晚,余晚凝没有回家,她又在明城余氏的别墅里住下了。

    这一回,房间不需要重新打扫,她可以直接入住。

    余晚凝洗完澡,换好衣服,点开闪个不停的手机。

    是顾安。

    她错过了几个电话。

    余晚凝划开屏幕,点开飞鸽。

    顾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没有接。你那边还好吧?

    他总算没有继续电话轰炸,而是耐心等待起来。

    余晚凝笑了。

    她拨通电话。

    几乎是刚一点击通话按钮,电话另一头的顾安马上便接了起来。

    他紧张地吞咽口水:“喂?晚凝吗?”

    余晚凝“嗯”了一声,夸奖道:“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她指的是“没有电话轰炸”这件事。

    顾安在电话那头松弛下来。

    他呼吸几次,回答道:“当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复我的。”

    余晚凝轻轻笑了:“难道我之前给你的感觉很不安全吗?你为什么会害怕我不理你?”

    顾安坦然道:“你之前确实不喜欢理我。”

    他指的之前是参加鲁建华酒会的时候,而非两个人结婚的时候。

    余晚凝轻快回应:“可你之前也不讨人喜欢。”

    顾安不想承认,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说:“现在呢?”

    余晚凝笑起来:“现在嘛……还不错,勉勉强强。说罢,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