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元寻崎拼尽全力转动眼睛,眼底血丝暴起,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一个冷岑岑的浑身煞气的黑衣男人。

    封于斯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不少,浑身上下几乎被血雾覆盖,几缕发丝湿漉漉的粘贴在他的脸上,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眼中流露出陌生的癫狂与轻蔑。

    他虚虚抬着手臂,看不见的力量锁住了元寻崎的喉咙,明琰甚至能听到他骨节摩擦的细碎声音。

    “你怎么了?”明琰掀起眼帘,“不许伤人,放下他。”

    封于斯侧头,目光定在明琰身上,像是一条湿冷的毒蛇,轻轻笑了:“放下他?你喜欢他这样的?”

    金色符文烙在他皮肤上,他皮肤因为痛楚泛着粉,雪白的里衣领口染上了刺目的血色。

    “不喜欢。”明琰尽量放柔语气,“你放开他,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封于斯舔去唇角瑰艳的血滴,眼瞳鲜红,嫉妒的情绪灼烧得他又痛又恨:“你为了救他什么都愿意答应我?那我更要让你失望了。”

    他笑容疯癫,眼下的那颗小痣鲜红如血。

    浮白剑与符文几乎融为一体,处于对封于斯的绝对压制,她如果有心制止,大可一剑捅死他,反正他终究还是会活过来。

    背后的长剑感应到主人所念,激烈得颤动起来。

    杀了他,他本就是怪物,天生嗜杀,不该留在这世间的。

    明琰的手摸向后背的长剑。

    她按下跃跃欲试的浮白剑,朝封于斯伸出手,尽力放柔了声音:“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她只会冰冷的勒令要求,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一点点,回去?再也回不去了!

    一双带着温度的手臂便环上他的腰肢,攀上他的后背。

    那让他祈望已久的掌司大人轻轻贴了上来,隔着湿冷的衣料,他都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温度。

    封于斯顿住,一时间忘了呼吸。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明琰将脸贴在他染血的襟口,闭上了眼睛。

    相联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抱紧了一些。

    封于斯向来吃这一套。

    无论是否痛恨怨怼,他都难以拒绝明琰的服软。

    他像个单纯又幼稚,而且愚蠢。

    胸腔中那颗冷寂的心脏仿佛被重新注入生机,一下一下的跳得沉重,却难掩炙热滚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黑衣青年僵着身躯,喉结上下滚了滚,眉宇间戾气渐渐消融,束缚元寻崎的力道也松懈下来,他不自在的撇开脸,嗓音低哑:“……好。”

    “这可是,你说的。”他咬重了这几个词,漆黑的眸子中浮现出几粒碎光。

    捆缚的力量消失,元寻崎一下子跌落下来。他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喉咙火辣辣的疼。

    明琰暗自松了口气。

    她攥着封于斯的手,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元寻崎目光逐渐晦涩难辨起来。

    ——明琰与这个黑衣男人显然有私情。

    他感到一种被玩弄被蒙蔽的怒意,显而易见,明琰不喜欢他。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为什么还要许诺以道侣身份,是想看到一群男人为她一个人争风吃醋的模样?

    简直,不知廉耻。

    第10章 乖巧

    元寻崎身为天衍宗首徒,宗主陈惜枫的得意弟子,此次跟随他师尊来拜访祁斐,为的就是精益剑道,提升修为。

    忽然发生了紫玉砂碎裂这么一个乌龙事,原本意兴阑珊的祁斐立刻就热情起来了,拉着元寻崎和天衍宗宗主留在万剑宗小住,以至于这些天元寻崎在各峰弟子那都混了个脸熟。

    这突然冒出来的封于斯把人家掐个半死,身为监护人的明琰肯定是要被阴谋论一番的。

    ——震惊,未婚道侣发现明师姐暧昧对象,一气之下要去告状,反被暧昧对象吊打!

    又或是——明师姐朝三暮四,引得两位苦主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明琰只需要稍微一想,就能想出无数个花里胡哨的无良小道消息来。

    明琰暂时无心管这些,趁着封于斯不再抽疯的空档,立刻拖着他赶回了星杓峰。

    万剑宗下分四十八峰,其中当属前八峰最为高阔,掌峰长老也都是宗内中坚力量,随随便便拉出一个都是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

    她师尊,白衣剑圣祁斐便是第三峰掌峰,因着他豪气非常,整个峰顶几乎都被坚硬平坦的砖石铺满,以他所居的和清殿为中线,两侧陈设玉池清莲,曲折长廊,廊内悬挂各色字画和轻柔绸幔,美轮美奂。

    明琰有些忧伤,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参差之大简直跨越了物种。

    她的院子与之相比显然朴素得多,四周种满了潇潇翠竹,院内一角缠绕一树花枝,此时正逢春日,粉白色的花朵绽开,宛如云团般缥缈如烟,这些日子离宗,院子无人洒扫,已经落满一地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