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这么善良体贴,却已经不止一个人明里暗里的问他是不是苛待徒弟了!

    这怎么能忍?!

    祁斐挥手甩出一捧灵石,“你大师兄竟然趁你不在潜入你院子里盗取我为你寻来的药物,我理解他保养爱剑的心意,但怎么能因为一点灵石就动师妹的药物!——我把他揍了一顿,踢到驯兽峰去喂猪了,他未来半年的月俸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他神色淡然,丝毫不知道手上抓的这一小捧他看不上眼的灵石几乎是时见尘那个穷鬼的身家性命。

    等等,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明琰捋了捋。

    大师兄被误会了,大师兄被师尊打了罚了,大师兄未来半年的月俸归她了。

    太棒……哦不,是太悲伤了。

    嗯,明琰自动忽略前面两条信息,一把接过祁斐递来的灵石,感激的热泪盈眶:“师尊,你真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师尊!你那宽广的胸襟,比大海更开阔,你那傲岸的精神,比山巅白雪更加的高洁!”

    有了这些灵石,她也可以改善一下生活啦!

    至于时见尘,呵,明琰冷漠脸,伤是祁斐打的,月俸是祁斐罚的,所以,大师兄的苦难关她这个师妹什么事?

    她只是一个无情的收钱机器罢了。

    祁斐十分受用,被明琰夸的心情舒坦,一双凤眸微挑,懒洋洋的道:“对啦,你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师尊为你寻了一门亲事呢,那个人你见过,就是那个天衍宗的元寻崎。”

    话音刚落,和清殿门口便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声音:“天衍宗元寻崎,求见剑圣前辈!”

    明琰心虚了一瞬,在祁斐疑惑的目光中淡定地表示:“这个……嗯,我那个,这个这个……”

    祁斐背着手训斥,一派淡然仙人的模样:“好好说话,有什么事师尊给你担着。”

    明琰瞬间一口气说完:“我带回来的剑灵不知怎么突然抽风一把掐住元寻崎的脖子差点把人掐死现在这门婚事估计被我搅黄了还请师尊不要生气!”

    祁斐扬起一个毫无感情的笑来,很好,拳头硬了。

    第11章 意图

    和他结为道侣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明琰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十分诚恳:“若师尊一定要我和他在一起,我怕我哪天心情一抑郁,不懂事的溜下山,一不留神就丧命在哪个旮沓里了,毕竟您也知道,我现在差不多就是个废人。”

    被徒弟威胁一通,祁斐表示很悲伤。

    “要不……”明琰捡出两块灵石递给祁斐,“这两块灵石就当是我替我不懂事的剑灵赔的医药费,上次我受伤去找秦峰主治病,也就花了半块……”

    祁斐一袖子把她扇了出去。

    明琰借坡下驴,十分麻利的滚了。

    她知道自己师尊大概听进去了,便没了后顾之忧,将一堆药罐和灵石安置在储物袋里。

    口袋里有了钱,就连这些花花绿绿难吃得一批的丹药都顺眼多了。

    踏出和清殿,阳光打在身上,温暖而美好。

    又是一年春日,算算时间,现在后山的云堇和折玉枝大多都已开了。

    两种花树几乎遮天蔽日,花枝缠绕,在温柔的春风里捧出灿若云霞的漫山遍野的花,繁若星辰,走在树下抬起头,几乎都看不到上方的天空。

    她院子里的白烛花虽然好看,但花期短暂,只在春夏之际盛开,再喜欢也不能长久。

    明琰敛下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纤弱无力,再难与可悲的宿命进行抗争。

    封于斯炙热滚烫的爱意,她实在是接受不来。她本来就是没有心的,杀人不眨眼的冷厉之人。

    更何况,他们之间立场相对。

    明琰只希望他明白,这世界繁华万千,有风过草伏的旷野平原,有奔腾不息的滚滚江水,亦有炊烟袅袅的黄昏人间。

    他虽然是天生恶种,但也有见识到更广阔世界的权利。

    曾经黑衣青年跟着她久居圣山,山巅常年烈风大雪,是只有黑白的世界。侍奉的下人沉默寡言,她自己也不喜多言,有时候接到任务下山一次便十天半个月,整个殿内确实无聊。

    或许是看他可怜,明琰在某次下山回来时带回了一株白烛,圣山寒冷,她就用灵力温养培育,不知过了多少年,白烛才终于开了满山。

    封于斯喜欢待在那里,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在雪花簌簌落在他眉梢肩头的时候,会忽然回神,折下一束花枝送到她修炼室的门前,然后悄然退去。

    其实明琰没多喜欢这些花,她喜欢的是各种各样的糕点,越甜越好。无怪乎膳食堂的张管事最喜欢她,每次听到有弟子嫌弃糕点太甜就会插起腰,对明琰一顿大夸特夸。

    “什么太甜太腻,看看你们明师姐,一口吃三块!她平时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一百块来花的人都这么钟爱,你们难道还不明白我们膳食堂的点心多好吃吗?!”

    张管事痛心疾首,硬核推广:“想要像明琰一样天纵奇才吗?快来吃我们膳食堂的点心吧!”

    当然,自打明琰渐显废物之资之后,张管事的广告词就变成了这样:“自强不息身残志坚如明琰,为我们膳食堂的糕点代言!”

    正值午时,膳食堂很多未辟谷的外门弟子,明琰穿着内门弟子服,略微有些异样。

    不过她并不怎么担心,内外门弟子服颜色有点差异,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最大的不同也就在于襟口的大片银纹,她衣服上的银线已经被她抽得差不多了,一眼扫过去就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嘛。

    更何况,她好几年没怎么露面了,这群师弟师妹们大概没人认识她。

    “呕,好难吃!张管事,你这样虚假宣传良心不会痛吗?”

    一个弟子拿着被一块咬了半口的糕点,一脸苦涩的大声控诉。

    张管事是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闻言很无辜:“哪有虚假宣传,你们星杓峰的明师姐就是喜欢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