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于斯侧头,幽幽眼瞳中似乎带了点轻松与柔和,大发慈悲的开了口:“这是她亲手为我做的。”

    徐义愣了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那位姑娘亲手为你做的啊,她对你真好。”

    封于斯唇边扬起一抹笑:“我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当然要对我好。”

    徐义脑子不够用,他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也没当回事,想起那位姑娘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红脸:“那,那位姑娘如此的好,不知现在可有婚配?”

    徐义想着,自己往后修了仙,有了能力,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这样美丽的姑娘。

    婚配?封于斯这才开始正眼打量他,眼前的布衣短打男人红着脸,带着羞怯,眼底有光亮闪过。

    封于斯轻笑了一声,他压低声音,故意说得暧昧不清:

    “婚配倒是没有,我与她之间的亲近,怎能容下其他人的插足。”

    他拉长了声音,带着恶意,轻飘飘的终结对方所有的幻想:“她只能是我的。”

    徐义望着他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自己脑子“哄——”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咽了咽口水,心底觉得十分荒唐,犹犹豫豫道:“可是,可是她是你姨母……”

    第21章 妖气

    银色月辉下,黑衣青年抬手抚了抚自己眼下的小痣,十分大逆不道:“姨母又如何,她愿意与我亲近,我也愿意为她付出所有,难道这都不够吗?”

    姨母和外甥……这不是,这不是违背伦|理吗……

    徐义的脸色白了白,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着实让他吃不消,他不禁后退几步,抱着自己的柿饼踉踉跄跄远离了封于斯。

    封于斯回望了一眼明琰,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声。他肩膀颤抖,将手掌覆在一侧脸上,笑得不能自已。

    对啊,就算他是深渊怪物又如何,就算明琰依旧不愿意接受他的示好追求又如何,总不会比最初她狠心的一次次杀死他更差了,他认定了大人,就永远不会放手。

    明琰不知道封于斯在败坏她的名声,只是一边运起灵力消除肌肉的酸痛,一边低头沉思。

    在所有为未来铺就的设想中,封于斯都是要死的。

    这些日子她也能感觉到,封于斯脱离封印后,力量在一天天恢复,来自深渊的血脉正在渐渐苏醒,他的情绪似乎变得暴躁起来,似乎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就能脱离掌控,变得真正嗜血残忍起来。

    明琰揉了揉眉心,是不是真的要如天道所说,杀了他。

    她无意识的搓着手指,想象了一下用匕首刺入他心脏的场景,他一定会满眼绝望和悲戚吧。

    ……算了。

    她已经做出过选择,是回不了头了。

    明琰不知道天道究竟在顾及什么,要将能彻底杀死封于斯的东西留在她手里,就好像只有她能杀死封于斯似的。

    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还是对他下不了杀手。

    月至中天,素白的银辉撒落下来,照得周围景色有些不真实。

    国字脸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终于停了下来,他捻着自己的胡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到了。”

    明琰眼皮子一跳,到个鬼,你家宗门是建在一片坟地里的。

    在他们眼前,月光惨淡的洒在墓地上,一眼望去鼓起的坟包,趁着丛生的杂草,起起伏伏一路延伸到了目光尽头。

    夜晚的墓地阴森森的,有几只乌鸦站在枝头哇哇大叫几声,越发显得诡异凄冷。

    偶尔有几棵枯瘦的松柏立在坟头墓碑处,长长的影子被月光拉出嶙峋怪异的形状来,像是一只攀附在地面上的、张牙舞爪的怪物,静静蹲侯在角落里,伺机给人致命一击。

    现在虽然已经是初夏,但夜晚的风依旧有些寒凉。跨过稀疏的草丛吹到皮肤上,轻易就能激起一阵战栗。

    有人颤颤巍巍的问道:“仙师,我们不是要去云境修仙吗?怎么到这荒弃坟地来了……”

    身旁的及花呵斥:“仙师说什么便是什么,此地阴气聚集,绘有符阵,只不过是另一条就近进入云境的近道罢了,怎么,你以为仙师们要害你?”

    那人见一向尊敬的仙师疾言厉色,不禁心生惶恐:“不不不,是我说错话了,仙师不要放在心上。”

    看到如此情状,其他本来心有疑惑的人也不敢作声了。

    国字脸悲悯的环顾一圈,下巴微扬,勉强解释道:“此处符阵通行异界,是我宗大能留在此地的一处珍贵遗址,不然你们觉得我等是如何快速准确的来到凡尘界,并选择你们徐家村作为收徒之地呢?”

    明琰望了望坟地上方缭绕的妖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骗子修士和妖物似乎不太有逼格。

    一只黑色的乌鸦哗啦啦拍着翅膀飞来,围着国字脸哇哇的叫着,尔后落在他肩膀上磨了磨爪子,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保持安静,跟着我走,不要掉队。”国字脸摸了摸乌鸦的脑袋,大手一挥,率先步入阴森森的坟地。

    月色惨淡,越往坟地深处走就越是阴森。衣摆划过杂草草尖,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这里似乎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草丛长得过分茂盛,有些甚至都到人腰里了。鼻尖萦绕着一种腐朽的植物和土腥味混合的气味,实在算不得好闻。

    明琰暗道这妖怪藏得还挺深,下一刻手心一凉,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她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封于斯,甩了甩手,没能甩开。

    “姨母。”封于斯嚼弄着这两个字眼,恶劣的凑到明琰耳边吐气。

    及花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她表情古怪,离明琰远了点。

    若非情况特殊,明琰很想打歪封于斯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