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她心中的某些恶趣味似乎得到了满足, 气也消了不少。

    可惜,到时候她应该看不到了。

    明琰撩起眼皮, 抬起手指叩了叩雕琢镂空的门板, 朝封于斯扬了扬下巴:“开门, 我要进去。”

    “大人,”封于斯眼底幽红的色泽散去,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手指摩挲,终归是按耐下心中浓郁燥烈的情意,微垂了眼帘。

    “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明琰立刻警惕起来。

    “不用了,”她退了几步,“你能开开门,晚上不要来打扰我,我会比收到你的东西更开心。”

    这句话是如此冷酷无情,若是放在平时,一定会刺痛怪物的心脏。

    但此刻,目光划过她白皙的脖颈上残留着几点红痕,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青年眼角眉梢都含着一股饕足的愉悦。

    可是触及到明琰冷淡的脸色,他还是十分识趣的敛下愉悦,露出一个苍白忧郁的神色。

    “我不会乱来了。”他抿唇,从襟口中拿出来一枚剔透的镯子,细细一根,花纹繁复。

    从外表看,只是一件普通的饰品,明琰稍微松了口气。

    “我为你戴上。”

    青年不由分说的靠近,又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微凉的手掌扣上明琰的小腿。

    明琰下意识的后退,又被他扯了回来,她蹙眉:“不是手镯?”

    “不是,”封于斯垂着头,嘴角含着浅笑,“是……脚环。”

    她的脚踝纤细白皙,一只手就能轻易环握,戴上这只脚环一定很漂亮。

    脚环是由那块来自东海之地的山石之心打磨成的,能够蕴养灵力,对于她出了问题的身体也会有些作用。

    如果她不那么固执,向他敞开心扉,又怎么会用到这种东西呢?

    封于斯慢条斯理的剥开她小腿上的衣料,手指划过她温热的皮肤,眼底的欲|色几乎压抑不住,如同浓雾一般翻涌起来。

    明琰试着挣了挣,握着她脚踝的手指却更加用力。

    “不要乱动。”他嗓音暗哑,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一阵凉意。

    明琰是提着剑干架的剑修,向来不喜欢戴些零零碎碎饰品。

    暂时戴上,她想,等回了房间立刻就摘下来。

    冰凉的东西扣在脚腕上,被封于斯一点一点抚过,他笑了一下,“好了。”

    明琰立刻拔腿就走,随着她迈动步子,那个被戴上的脚环却发出“叮当”的脆响。

    她顿住脚步,不信邪的晃了晃脚,立刻又听到了那种细碎的脆响。

    铃铛?

    她觉得封于斯怪无聊的。

    “喜欢吗?”青年弯着唇角,腼腆的笑了起来,他肤色苍白,此时却因为某些情绪染上一层极淡的粉色,看上去温软良善。

    “不喜欢,下次不用送了。”

    明琰实话实说,总感觉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过分炙热。

    门窗上的黑气乖乖的回到了主人身旁,明琰推开房门,反身关上,迅速找来浮白剑卡在门后。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两块灵石,在门后随手画了个简易的阵法,将灵石好好摆在阵眼上。

    晚上她一向睡得沉,没点东西,还真保障不了人身安全。

    明琰瘫在床上躺了会儿,又慢吞吞的爬起来,褪去鞋袜,朝那脚环上看了一眼。

    啧,他眼光也不怎么样。

    明琰在那枚脚环上摸索了一圈,敲敲打打了一刻钟,也没看出来暗锁究竟是在哪。

    她扯了下,脚环上的小铃铛立刻又响了起来。

    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应该……不会取不下来吧?

    当然取不下来。

    封于斯抬头望了望满天的繁星,暮色四合,苍蓝色的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时间与往事尽数包裹。

    他抬起手掌,隔着衣料感受着自己跳动有力的心脏,有喜悦与满足填充在那里,使得本来幽冷黑暗的情绪缩在一角,原本那些让他忍不住嗜血的暴虐也因此隐匿无踪。

    一切事情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本应生长在淤泥里,躲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在血泊里的痛苦挣扎中,竟然得到了来自神明的垂怜。

    他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从最初的只能远远观望,到现在的,几乎是卑鄙无耻的拥抱,贴近,甚至是……亲吻。

    天上的皎月落了难,坠入满是污秽的人间,他自私的,贪婪的,不愿让她重返苍穹,只想要束缚住月亮,让她永远留在淤泥中。

    原谅我,我真的太爱你了。

    来自心底的情绪触动得心尖发颤,容貌清冷的青年眼睛浓黑,他轻轻碰了碰似乎还残留那种温度的唇角,眼下的那粒红痣妖异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