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长越捂着被割伤的手臂冷呵,隐藏在暗处的明府修士立刻现身。

    白光迅速掠过重重阻挠,一个飞跃,顺利与一只纤长的手交接。白光淡了一些,呈现出一把染血的剑的模样。

    明长越看到一个蒙着脸的女子接过那把剑,惊鸿一瞥扫到她冷淡的眉眼,心中异样更甚。

    太像了。

    他随即回过神来,目光一凌:“抓住她,不准让她靠近禁地!”

    身为明氏这一代的家主,他的血是开启禁地之门的关键,此贼分明意在禁地。

    负责护卫明府的修士应声而动,齐齐朝女子的方向掠去。

    明琰刚一进入禁地之门的领域,立刻就感觉到一股饱含杀意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

    “擅闯禁地者死!”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她横剑抵挡,足尖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境界上的强势碾压,致使她一张嘴便吐出口猩红的血来。

    一个灰袍老者出现在禁地门前,鹰隼般的眸子泛出冷冽的寒光。

    此时明长越和其余几个云境修士也来到近前,数道凌厉的剑气朝她袭来。

    明琰舔去嘴角的血迹,迅速绘制出数道符阵抛向空中。

    符阵所罩之地,她的攻击力度瞬间翻了五倍不止。迎着数百道杀气凌然的剑气,她看准围攻者们的薄弱之处,迅速突破,一跃来到禁地大门前。

    禁地之门是由最坚硬的巨石打造,上面覆盖着层层结界术法,灵光不散。

    还未触及大门,一只手猛然掐上明琰的脖颈,将她重重抵在门上。结界被触动,迅速运转起来,她接触到大门的后背瞬间血肉模糊。

    细小的灵气汇成无数丝线,勾上她的脖颈四肢,将她整个人都束缚在门板上。

    “你是何人?”明长越眯着眼打量着被他掐住喉咙的女子,手指收紧,指尖戳破了她脖颈上的皮肤,按下一个个血洞,血水汩汩的流出来。

    散乱的头发垂在脸侧,明琰一时间狼狈不堪,她喉咙作痛,嗓音嘶哑不少。

    她之前随手扯了块布蒙住了下半张脸,此刻布巾被血水濡湿,只能看到她微垂的眼睛。

    她道:“认得这个吗?”

    白光散去,一柄暗纹繁复的长剑静静躺在她手中。

    明长越扫了一眼,随即瞳孔一缩。

    浮白剑。

    曾经被明家世代供奉,作为家族私有物传承千百年,守卫明氏一族荣誉与尊严的灵剑。

    明家已立数千年,不曾和其他家族一般湮没在时间之中,繁盛与败落都随每任剑主实力与威望而定。最辉煌的时候,世间大大小小数百个修真世家皆以明氏为尊。

    可这把剑早就在当年跟随叛徒一起离开了明家,随着叛徒的死亡不知埋葬在何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贼人手中?

    “你是谁?”明长越下手的力道松了些,伸手要去扯下明琰蒙脸的布巾。

    明琰静静的看着,不作反应,在明长越的手即将触上她脸上的布时,束缚手脚脖颈的灵丝也被溶解得差不多了。

    剑锋一转,瞬间刺透明长越的肩膀,直直的扎入巨石门缝之内。

    属于明氏一族的血液滴落在结界之上,门扇上的数个法阵瞬间运转起来,绽出的灵辉刺得人眼生疼。

    明琰从门板上跌落,立刻在结界上点了几下,禁地的大门随即开启,她立刻进入门内。

    浮白剑抽出剑身,紧跟着明琰挤进门内。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守卫禁地的灰袍老者反应过来,迅速按住了欲将闭合的大门。

    “放手吧。”明长越目光紧盯着门内的漆黑,沉声道:“放手,不用管她。”

    灰袍老者有些不甘,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人群,“家主,可是禁地是不能……”

    “放手。”明长越捂着被洞穿的肩膀,空气中那股花香更加浓郁。

    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巨大的禁地之门上方,一条条枯黄苍老的藤蔓正慢慢爬上大门,不消多时,已经覆盖了小半扇门板。

    结界并未对这些私自爬上来的藤蔓做出反应,任由藤蔓将整扇门包裹起来。

    在明长越的目光下,那些枯黄的藤蔓冒出花苞,花苞膨胀,依次开出淡紫色的云烟般的花朵来。

    这些烟紫色的花朵被黄昏的云霞染上暖黄,静静伫立在夕阳之下,固执且沉默。

    灰袍老者皱眉:“这是城东的那棵树?”

    其他几个明府修士也看出来了,不由得有些不满:“这灵树受明家供养,如今怎么护着外人?”

    “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准多嘴。”明长越寒声吩咐,他看向几个云境的修士,“各位请回吧,东西明家不会奉上了。”

    禁地之内,明琰扯落蒙脸的布巾,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滴落的血液。

    脖子上挂着几个明晃晃的血洞,她感觉自己喘口气都能漏风。

    下手还挺狠。

    大门已经彻底闭合,明琰捂着流血的脖子坐在原地歇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往前走去。

    明长越应该已经猜出点什么了,从明家的利益角度出发,他不会追来了。

    禁地内一片漆黑,明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绕了半天,总算见到了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