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嘲讽意味十足,明琰不是很爽。

    所以下一刻封于斯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翻脸无情。

    当被符文化作的锁链紧紧捆住四肢时,他还有些茫然。

    锁链另一端与明琰五指相连,她手指微勾,缠过青年胸膛,紧勒他窄腰的链条部分迅速收紧。

    青年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勒出褶皱的衣物和敞开的襟口,软下神色问道:“是因为我犯了错,大人要惩罚我吗?”

    他垂下眼帘,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中却跃跃欲试。

    唔……这样可以亲近她一些吧。

    如果她能重欲一些就好了,封于斯想,这样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博取她的怜爱了。

    她对他做任何事情都没关系。

    这念头似乎带了灼烫的火焰,不过是思虑片刻,他的耳尖已经爬上了红晕。

    可为了维持他苦心经营许久的人设,还是矜持的舔了下嘴唇,温声说道:“嗯,我该罚,大人不要手下留情。”

    明琰挥了挥手,链条一勾,瞬间将封于斯扯入水潭之中,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长发,有水珠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在这泡着,潭水温热,挺舒服的,也不算惩罚,我对你很好吧。”

    明琰说着,晃了晃自己手指上缠绕的金色链条,语气温柔。

    “我随时能知道你的动向,别乱动哦。”

    看着明琰越来越远的身影,封于斯唇角清浅的弧度凝滞。

    月辉照耀下,粼粼潭水中漂浮的黑衣青年眉间重新坠上冷淡沉郁的神色,眼下那粒红色小痣越发鲜艳。

    黑衣被水浸湿,黏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将他的身形展露无遗。金色锁链一圈圈缠绕在他肢体之上,只需再紧一些,便能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迹。

    都这样了,她竟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心中滋生出无限的委屈情绪,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封于斯不理解,若是换成她,不需要被链条缠绕浸入水潭,甚至只是勾勾手指,他就会忍不住吻上她雪白的脖颈。

    泡水泡的久了,他忽然一动,张嘴咬上捆住他手腕的锁链。

    庆幸的是怪物的牙齿十分坚硬,除了小小的啃她几口只留下轻微的痕迹之外,咬碎任何东西都不是什么难事。

    紧紧捆缚住他右手的金色锁链坚持一息,随即四散崩离,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光消失在黑暗之中。

    封于斯活动一番手腕,正要继续,一条崭新的锁链瞬间又缠上他的手臂。

    他不甘心的晃了晃手臂,锁链哗啦啦作响,打破平静的水面,揉碎了沉寂的水中月影。

    缠在腰背间的链条缓慢拉动收紧,冰冷的金属触感划过背脊,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她发现了。

    封于斯失落的敛下眉眼,下半张脸浸入水中,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气泡。

    他想,是浮白剑的锅,要扣它一半的云星石。

    明琰这边利用符文果然和浮白剑取得了联系。

    通过它摇头晃脑的一通表达,明琰总算搞清楚了明炼之的处境。

    ——是在跟踪一个女子?

    明琰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说言黎对明炼之用情至深,单说他这速度,不过是出去了一天,怎么就对一个陌生的女子起了心思!

    想起明炼之平时风度翩翩的淡然模样,明琰表示十分幻灭。

    明炼之还不知道因为浮白剑的乱比划,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已经轰然崩塌。

    他蹲在屋顶上,透过被掀开瓦片的屋顶缝隙向房内看去。

    房间内烛火摇曳,纱帐在夜风拂动之下微微晃动,隐隐可以看到内里模糊的人影。

    明炼之一把扯过浮白剑,将它从缝隙中塞入房间,随后跳下屋顶,没事人一样的沿街乱逛起来。

    浮白剑敢怒不敢言,贴着房顶飞了会儿,犹豫着落在墙角伫立的衣柜柜顶之上。

    衣柜很高,柜顶卡在烛光照耀的死角,不刻意观察根本留意不到这里多出一把剑。

    它太聪明啦。

    突然,纱帐中的人影动了一下,一只纤柔素手从纱帐内伸出,掀开了柔软的纱帘。

    浮白剑尽力仔细去看她的脸。

    女子的玉足率先伸出,穿上床边摆放的鞋子,长发垂落,她拨开遮住侧脸的长发,将其别在耳后,似乎意识到什么,抬头望来。

    浮白剑吓了一跳,立刻往后边的阴影里缩了缩身体。

    女子朝这边走来,越靠越近,浮白剑紧张极了,瘫在原地一动不动。女子此时已经停在它藏身的柜前,伸手上够,然后——

    取下一张悬挂在柜门上的面具。

    她弯起嘴唇,将面具抱在怀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