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琰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黏意, 正打算跳窗出去在院子里凑合一晚, 床帐却忽然又被挑开一角,有力的手臂伸出来扣上她的腰封, 用力一带,再次将她扯回床帐。

    帐帘再次合上, 月色洒落一地。

    “我错了,我保证就这一次, 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了。”明琰拗不过他, 只能好声好气的和他掰扯。

    虽然她确实不知道封于斯为什么生气, 但这个时候认错就完了。

    她对天发誓,一副就此悔过决心坚定的模样。

    “原谅我吧, 好不好?”明琰捧着封于斯的脸一顿揉搓。

    她仰躺着,满头青丝铺展在背后, 甚至有几缕勾上封于斯的手指, 缱绻的缠绕在一起。

    这幅模样如同枝头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让人心中的欲念如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黑暗中紧凝着她的目光一寸寸暗沉下来。

    “嘘——”一根苍白的手指抵在明琰唇上,如同一阵夜风吹在耳边:“您今晚还是不要说话了。”

    明琰不是很明白,她拍来封于斯的手,问:“为什么?”

    一只手捏上她的双靥,她听到对方慢条斯理掀开被子的声音:“就像现在这样,会破坏气氛。”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个程度了,就算她再怎么煞风景都不能制止吧?

    明琰的汗水流了下来,濡湿了发丝。

    感受着眼前被蒙上的一层柔软绸带,以及被束缚在头顶的手腕,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

    她曾经用过的手段被完完全全还了回来。

    ……

    当清晨的阳光照入房间时,清晰的描摹出房间内的布局。

    一只白皙的手垂在床边,堪堪被滑落的床帐遮住一半,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随着睡梦中的浅浅吐息渐渐泛起盈润健康的粉。

    良久,那指尖轻微的勾了勾,床帐一动,垂在床边的手又往外滑落一段,露出半截绕着勒痕的手腕来。

    封于斯躺在床内侧,微微支起上半身,静静的看着明琰。

    她背对着他,肩颈线流畅柔美。柔韧光滑的脊背上薄汗未干,仍有发丝粘连其上,弯出勾入的弧度。

    他舔了舔嘴唇,俯身将唇印在明琰肩头。

    “大人,要我为您穿衣吗?”

    明琰动了动手,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色绸带,团成一团丢在他脸上。

    她捏着眉心,手腕发疼:“不用,你,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想看见你。”

    封于斯拿下砸在脸上的绸带,见好就收,执起明琰的手腕浅吻一下,低声道:“遵命。”

    他系好衣带,掀开床帐走了下去。

    明琰又瘫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忘了问他正事,虽然还是想要打歪他的狗头,但事关他的安危,她还是拎起衣服穿了起来。

    紧闭的床帐被人从外掀开一道小口,一块浸了温水的布巾被安静的递了进来。

    明琰看了一眼,接过布巾后便将他的手推了出去,随后找了东西扣紧床帐,阻止了他的进入。

    她自行擦拭双手和面颊,没好气的问道:“事情如何了?”

    封于斯半跪在床前,正端着一盆温水等候,闻言顿了顿,随之垂下眼帘沉默起来。

    “……我,我可能要食言了,”他抿唇,低声道:“无论如何,即使最后陪您走下去的那个人不是我,也请您不要忘记我,可以吗?”

    明琰掀开床帐,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终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勾起他的脖颈将他抱住。

    “没事,”明琰说:“反正我早就和你捆绑在一起了,发生什么我们就一起面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感受着被人紧紧拥抱的温暖,封于斯扶着床沿,仰头贴着明琰的侧脸,忍不住扬起嘴角。

    所谓最充实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懒洋洋的环着明琰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骗你的。”

    骗你的。

    明琰听到自己一片真情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声音。

    下一刻,她立刻毫不犹豫的松开封于斯,将手中的布巾丢入他身旁的水盆,溅出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脸。

    封于斯脸上的笑意僵滞在唇角,转瞬之后又慢慢化作委屈:“你之前这样捉弄我那么多次我都没生气……”

    水珠顺着他的发丝和鼻尖滴落,看上去十分狼狈。

    明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回复道:“我也没生气。”

    只是单纯的想锤你一顿罢了。

    她将脚从床沿垂了下来,微微晃了晃,意有所指。

    封于斯会意,立刻握住她的脚腕,为她一丝不苟的穿上云袜,套上长靴。

    穿了一只后,他又停了下来。

    “顺序不对,”封于斯起身,弯腰将明琰抱起:“我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大人先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