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猜疑方向挺有道理。

    但再怎么怀疑,事情已定,往常最严阵以待的几个宗门忽然偃旗息鼓,在众人还未察觉之时已经撤掉一切关于怪物存在的指向型证据。而有关宗门高层也都像约定好了一样,对此闭口不提。

    仿佛之前的紧张与准备都是一场闹剧。

    程泽云不知实情,但大概能猜出一点。既然上头都这样发话了,那他自然不会傻着跳出去反驳置疑。

    这件事来得满城风雨,平复的却悄无声息,几乎在一天之间大家就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现实,只是可怜他那个师弟,现在估计还在魔界西境的深渊附近探查。

    等他回来,发现自己白忙活一场,不知道会不会借机碰瓷宗门分拨给星杓峰更多经费。

    程泽云觉得兹事重大,势必要好好研究一下对策。

    对策还没想出来,就有弟子来报说是时见尘谢连枝他们在圣梧秘境中气焰嚣张,直接把隔壁的玄天宗弟子给揍了,眼下这些挨揍的弟子被弹出秘境,痛哭流涕的向玄天宗宗主打报告,现在玄天宗宗主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赶来了。

    程泽云倍感头疼,原本把这几个最爱凑热闹的弟子送入秘境,就是抱着不让他们卷入不必要争端的目的,没想到他们这么能惹事,把人家宗主都气得找上门了。

    程泽云忙里忙外,在他未察觉到的时候,明长越已经带着家族子弟悄然离开了。

    如此情状,简直就是将他之前的傲然与野心丢在地上踩。他心中既郁愤又不甘,实在不愿意让明家埋没昔日辉煌,就此继续沉寂下去,一辈子安居于景宁这样一个小地方。

    欲谋出路,必要有舍才有得。

    明长越心思微动,想到禁地内历代先祖积存的宝物,其中孤品不知几何,若是挑选出一二借此开路,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明家远离云境太久,若是想要重新挤入,成为谢氏那样的名门望族,势必要与这些宗门打交道。

    明长越虽然不愿,但想到之前小小一个剑宗长老就敢为了低贱侍卫敲打他明氏子弟,心中实在不平,打定主意要另行方法,重振明家昔日荣光。

    路过万剑宗山门时,路边一对年轻男女吵得不可开交,让明长越忍不住皱眉。

    青天白日之下如此拉扯哭啼,实在让人不喜。

    他不喜,宋清月心中更加不喜。

    她是实在没想到,元寻崎竟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暗自在她喝的茶水中下了药,利用她向离妄求来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带着昏迷中的她回了云境。

    他是不是疯了!蠢货,真是要害死她了!

    宋清月刚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元寻崎带着朝万剑宗赶来,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扭曲了面孔,向他说了重话。

    元寻崎这些日子在魔界只能背着人和宋清月亲近,每次看到离妄宠幸自己心爱的姑娘,他几乎都要按耐不住心中的屈辱与愤怒,想要把拆开他和宋清月的魔君碎尸万段。

    他实在无法忍受,便瞒着顾虑大局的清月,擅自将她也带回了云境。

    眼下万剑宗就在前方,可他向来温柔纯真的小姑娘一瞬间变了脸色,毫不犹豫的吐露出一段段伤人的话语。

    “清月,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明明会笑着支持我做的任何决定的,更何况我这是在救你!”

    宋清月咬着唇,猛然推了他一把,可她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撼动金丹修士元寻崎。

    “元寻崎,你没脑子吗?你非要害死我才高兴吗?你知不知道我待在魔界才是安全和舒适的,现在因为你全毁了!离妄肯定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他知道这些后会就这样放过我吗?!”

    元寻崎脸色惨白,一把抓住宋清月的手腕:“你其实真正喜欢的是离妄对不对?你这么在乎他的想法,你一直都在骗我?”

    宋清月挣扎几下,拼命想要找出自己身上带着的玉牌,向离妄说明情况。

    元寻崎眼睛红了起来,他一把抱起宋清月,朝着万剑宗大步走去。

    “我不管,”他说:“我为了你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在万剑宗修炼的机会,无论如何,你必须要跟我回去!”

    宋清月锤打着他的肩膀,看着越来越近的宗门,上次被剜去灵根的痛楚犹记在心,不由得抗拒愈甚,尖叫道:“滚开,放开我,我恨死你了!”

    明琰再次醒来,依旧靠在封于斯怀中。

    他懒洋洋的躺在榻上,任由明琰枕着自己的胳膊。

    窗外的阳光宛如碎金,将树影斑驳投射在窗格之上,依稀之间,明琰好像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浅呼。

    是道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紧接着似乎有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女子的嘴,明琰只听到一声短促的音调,随后耳边再次安静下来。

    明琰坐了起来,问道:“这是哪?外面好像有人?”

    封于斯勾了勾手指,原本敞开的门扇和木窗瞬间闭合,房间内的光线瞬间朦胧下来。

    他凑到明琰跟前,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

    “我之前说给您听过的,我们以后的家啊。”

    “至于外面那几个,”他捧着明琰的脸,弯唇道:“是曾经用得比较顺手的下属,您可以随便吩咐他们。”

    下属?明琰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刚的女声,好像在之前住过的客栈中听过,是……是那个叫绪芙的姑娘?

    明琰捏着封于斯的脸,和善的微笑:“你之前是不是也联合你这些下属一起套路过我?”

    封于斯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没有。”

    见明琰还要再问,他舔了下嘴唇,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嘘,”他在她耳边低语,“探讨一下别的事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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