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茫然散乱的视线突然间集中到一处,猛地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盯着街对面。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这是县城最中心热闹的街市,说是灯火通明都不为过。

    吕成武看得清清楚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走入对街的松月楼。

    那不是薛家老大的媳妇么?

    吕成武下意识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松月楼门口就要进去,被门口的两个小二伸手拦住。

    “去去去,哪儿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松月楼是你能乱闯的么?”

    吕成武此时脑子都是木的,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若是城里人他也不说什么了,难道连薛家人都比自己高贵不成?

    “你才是叫花子呢!”吕成武伸手胡乱打着眼前的人,硬要往里闯,“你们凭啥不让我进?为啥薛壮媳妇能进,单单要拦住我?”

    两个小二见他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眼中满是红血丝,一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模样,怕是谁家的疯子没看好跑出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为了不影响到其他贵客,同时伸手架住吕成武,不顾他的挣扎踢打,将他丢到旁边的巷子里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呸!”高个子的小二一口痰啐到吕成武脸上,鄙视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闯我们松月楼,不知道这是县城第一酒楼么?把你卖了也不值我们酒楼一道菜钱!”

    听了这话,吕成武更加抓狂,县城第一酒楼,为何薛壮媳妇有钱能出入这样的地方?

    当初让薛家赔钱,他家还推三阻四各种哭穷,如今却在县城里大吃大喝?

    见吕成武居然还想起身,高个小二又给了他一脚,威胁道:“离我们酒楼远点儿,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

    吕成武气得肺都要炸了,但是浑身上下的疼痛感让他知道,自己没本事跟他们硬抗,最后只能屈辱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等两个小二离开之后,他才慢慢爬起来,不敢再去酒楼门口,便选了个能看到门口的角落处蹲着,一直等到夏月初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吕成武不吃不喝地跟着夏月初,夜里便在夏月初住处外面找个地方一缩。

    而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看着夏月初一天三顿下馆子,去遍了县城里那些看起来就无比昂贵的酒楼。

    吕成武此时已经忘了回家,忘了家里的哥哥,甚至都忘了自己的饥饱,只觉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而这把心火,在他无意中看到城中到处张贴的告示时,终于烧成了燎原的复仇之火。

    第140章 站起来了

    夏月初在县城待了三日,把县城里比较有名的几家大酒楼都吃了一遍。

    县城的消费果然与镇上不同,这几日陆陆续续花了十来两银子,手里原本就不太多的银子又缩水了不少,把夏月初心疼得不行。

    但是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要在县里开酒楼,这一步就是必不可少的。

    夏月初在心里安慰自己,虽说如今花出去的多,但至少也能说明县城的消费水平较高,等自己的酒楼开起来,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在夏月初到处考察酒楼的时候,善大嫂子通过自己在镇上的关系,得到几个要转手或是转租的酒楼的具体情况。

    第三天下午,善大嫂子便带着夏月初挨个儿去看了这几个地方。

    几个地方转下来,夏月初跟盛大嫂子对视一样,异口同声道:“子丰胡同口那个最好!”

    子丰胡同与镇上最热闹的安化仅一街之隔,算的上是县城里的书画文玩一条街,胡同里都是书斋、文玩店等铺子,算是个闹中取静,文人雅士经常出没的地方。

    这家酒楼在胡同口,是栋临街而建的二层小楼,装修半新不旧,胜在结构十分合理,而且后院很大,除了能够停放车马,还有两排宽敞的青砖瓦房。

    酒楼如今的主家本是自己经营,但是生意并不算好,本想改成个书画斋,却又不懂这行的门道。

    最重要的是,家里也没钱再往里搭了,干脆结束了生意,准备把铺面租出去,每月有个稳定收入,比累得要死自己干划算多了。

    夏月初没想到竟让薛壮给说准了,当时没要他的银票,谁成想还真遇到了个合心意的地方。

    只能说善大嫂子这回是帮了大忙,不然就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试菜和找店面兼顾过来。

    但无论如何,既然看中了,还是要去接触一下,谈谈看情况如何。

    夏月初盘算着自己带来的银子,直接付一年房租是肯定不够的,但是交个定金还是没问题的。

    善大嫂子的朋友也很迅速,傍晚就把酒楼的老板约了出来。

    酒楼老板姓姜,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说话嗓门大,性子爽快,也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话,开门见山地说:“若是想租这酒楼,一年六十两银子,三年起租,租金一年一付。”

    善大嫂子一听这租金道:“这位大哥,你这租金是不是贵了点儿啊?这里的地段也算不得太好,酒楼我们租下来还要重新装过……”

    姜老板手一摆,打断善大嫂子的话道:“你若是嫌贵,就去找别家便宜的去,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善大嫂子被他噎得一窒,但心里也明白,今天看的这些家铺面,就这家是最合适的。

    夏月初这几天下馆子的时候,也不光是去看酒楼的装潢、菜品的口味,她还大致估算了每道菜大概的毛利。

    她此时在心里盘算一番,觉得五两银子一个月,还是可以接受的价位。

    而且她一直坚信,钱是要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与其为了省一点租金退而求其次,倒不如想办法多多赚钱。

    夏月初点头道:“六十就六十,今天能直接办好文契么?”

    姜老板看看外面的天色道:“这会儿去县衙办怕是来不及了,你若是真的想租,我给你留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