汆烫过的青菜铺地,上面是洁白如雪的鸡片,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只有吃到口中才知道,这所谓的鸡片,其实并不是直接将鸡肉切片后烹制的,而是由细细的鸡茸和虾茸加入蛋清混合而成。

    别看它好像不起眼,其实做起来格外复杂,光是处理食材就有不少讲究。

    要在菜板上铺上一张新鲜洗净的猪皮,然后把鸡脯肉去膜去筋,批成薄片,再切丝切粒,最后用双刀将鸡肉粒和虾仁斩细,使之上劲儿黏刀,然后用刀背将其敲成细茸,直至找不到半点儿颗粒为之。

    剁好的细茸之中,还要分批分段地加入六个蛋清,每次都要用力搅拌均匀。

    每个步骤都不能有半点含糊,这才能调制出一碗合格的“缔子”,最后在猪油锅中汆成洁白的芙蓉花瓣。

    这道菜吃起来格外滑嫩,混合了鸡肉和河虾的鲜味,将刚才吃福肉和姜汁鲤鱼的醇厚感觉一扫而空,让人口中胃里都好像重新清爽起来了一样,开始期盼着下面的菜品。

    夏月初当初对凌老爷子的喜好,简直是问得事无巨细。

    所以今日置办的这桌酒宴,可以说是完全贴合老爷子的口味定制的。

    凌老爷子吃得格外满意,连声夸还是孙儿孝顺,知道这里好吃,便早早地给自己定下了寿宴。

    但是坐在他身旁的凌文岳,虽然筷子也是没停,但却与周围埋头苦吃的人不同,瞧着总有那么两分的心不在焉。

    “开水白菜。”

    “八宝葫芦鸭。”

    伙计们继续上菜,还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帮各桌把一面已经被吃光的姜汁鲤鱼翻转过来。

    凌老爷子虽然吃得开心,但是对这个好几年都会不来一趟的大儿子还是格外关注的,见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趁着上菜的时候低声询问。

    “文岳,你这是咋了?”

    “爹,我就是这几天应酬得有点累,不打紧。”

    此时,封七好说歹说,在两名侍卫的严格监控下,拿着刀子上来,帮众人将八宝鸭切开。

    八宝鸭是需要整鸭脱骨的,为了造型美观,还要保持鸭皮不破,手上没点儿技术是很难做到的。

    鸭子被切开之后大家才发现,原来肚子里还另有乾坤。

    八种食材搭配而成的馅料,在烹制的过程中吸饱了鸭肉的汤汁和油脂,看起来油水汪汪,十分诱人。

    连皮带肉的鸭子上,再压上一小勺馅料,咬上一口简直是满嘴流油。

    馅料中有蘑菇有肉,还有其他的配菜,各种味道糅合在一起,每咀嚼一下,幸福感就随时增加一分。

    这八宝鸭油水十足却香而不腻,几口下肚后那种心里和生理上的双重满足感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就在大家吃得沉迷不能自拔的时候,一直似有心事的凌文岳却趁机起身,低声跟老爷子说自己要去方便一下,从后楼梯避开众人悄悄地下楼,来到初味轩的后院中。

    此时初味轩的众人要么在后厨、要么在店里,一个个儿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凌文岳居然警惕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径直地往此时只有薛壮所在的第二进院子去了。

    昨天的补上了,先去吃个饭,这段情节终于快要跟蠢作者后面的存稿对接上了,虽然存稿也不是很多,但是应该可以恢复到每天按时更新的,这两天更新时间混乱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过看在作者都要把自己蠢哭了的份儿上,大家是不是该投个月票安慰一下么么哒?

    第205章 原来是你(1更)

    因为凌家办寿宴,今天整个东海府的官员,有一大半都来了永榆县。

    所以薛壮就没有到前面去,自己在后院练习走路。

    先前胡家姐姐来闹事的时候,夏月初听说林大夫是县城有名的大夫,便催着薛壮再去看看。

    现在每隔三日去医馆针灸按摩,平时按照林大夫的要求在家里走动锻炼。

    虽然时间还不长,但是薛壮已经觉得双腿比之前更加有力了一些,连晚上的酸麻感都减轻了不少。

    林大夫说这是血脉重新贯通后无法避免的感觉,不过这也说明,薛壮的双腿正在渐渐好转。

    薛壮正在院子里慢慢走动,忽然听到身后响起陌生的脚步声,袖中的匕首瞬间滑入掌心,同时回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住,连从小就玩得烂熟的匕首都脱手而出,掉落在地,发出当啷啷的清脆响声。

    “薛小将军,在下凌文岳……”凌文岳看到面前之人也是百感交集。

    想薛承出身将门,自幼跟着父亲薛泰在军中摸爬滚打。

    十六岁在野坪峰,巧妙地利用地形与敌军周旋,仅率百余斥候便将敌军主力困在山中整整两日,成功与援军汇合,亲自披挂上阵,怒斩敌军上百人。

    薛承自此一战成名,先帝亲封其为中卫郎,并在朝堂上赞,薛家不愧是将门,上有薛老将军坐镇京畿,中有薛将军驻守河裕关,如今有多了个薛小将军,不但头脑灵活,而且骁勇善战,果然不愧是薛家儿郎。”

    于是,这个薛小将军的名号就传遍了京城和军中。

    薛壮此时听着已经许久没有人唤过的称呼,也忍不住有些鼻根发酸。

    他挪动着还不太灵活的双腿,朝着凌文岳就是一跪。

    “恩公请受我一拜。”

    “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凌文岳赶紧把人扶起来,又道,“再说,救你的人也不是我,而是陈瑜白陈大人,我不过是个负责传话的人罢了。”

    “陈瑜白陈大人……”薛壮凝神思量,却对这个名字并无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