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禾跪在地上琢磨了半天,才隐约想明白夏月初的意思,慢慢地起身去了小厨房。

    捧着滚热的姜茶,姜瑞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从父母过世,她就再也没感受过这种不问缘由、不计得失的回护了。

    她也终于明白,之前孙捕头说,嫂子是个极好的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好法儿。

    日上三竿,快到酒楼开门的时间,夏月初来到前院,见姜瑞禾已经在井边,跟帮厨的嫂子大娘们有说有笑地一起洗菜了。

    薛壮慢慢走到夏月初身后,低声道:“怎么样?还算是个当用之人吧?”

    “脑子虽然有点僵,但总算能点透,不是榆木疙瘩。”夏月初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不过还是好生调教一番才行。”

    她说罢转身,戳着薛壮的胸膛道:“不过,让孙旭就死了那份心吧,人家姑娘早都定亲了。”

    “管他做什么。”薛壮抓住在胸口东戳西戳的手指,“手这么凉也不多穿点。”

    “后厨里暖和,不打紧的。”夏月初拉着薛壮,避开其他人道,“不过最近几日还是要当心些,胡家肯定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

    “放心吧,伙计那边我也叮嘱过了,大家都会留意的。”

    谁成想,胡家还没过来闹事,初味轩却先起了内讧。

    今天跟往常一样,开门前伙计们一起在酒楼里打扫收拾。

    伍中手里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桌椅,眼睛却是到处乱瞄。

    趁着封七上楼去了,他赶紧一把抓住旁边正卖力干活的韩双林低声道:“双林,你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的傻干呢,你没听说么,初味轩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已经快要完蛋了!”

    “啥?”韩双林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胡家,忍不住劝道,“伍中哥,你就别瞎想了,你看薛大哥和夏娘子不还是照常在做生意么,还有曹师傅、杨师傅和陶波哥,每天还不是照样炒菜,咱们不过是做伙计的,有啥可着急的。”

    “哥是为你好才跟你说的,我听说府城那边的消息,胡大姑奶奶就要从府城回来给娘家做主了,到时候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伍中继续道,“不瞒你说,哥都已经找好下家了了,是个新开的酒楼,正缺熟手的活计呢!你若是信得过哥,哥就带你一起过去……”

    伍中说了半晌,嘴巴都说干了,却一直得不到韩双林的回应,忍不住有些火大地抬头问:“你倒是说句话……”

    话没说完他就傻眼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哪里还是什么韩双林,分明是一脸冷笑的封七。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封七双手环抱在胸前,抬起下巴点点伍中,“为了想这些说辞,好几天翻来覆去没睡好吧?”

    伍中刚想开口分辨几句,却见何家兄弟,一人拎着自己的包袱,一人抱着铺盖卷从后面走进来。

    他用力吞了口口水,却还是压不下自己心底升腾而起的不好预感。

    果然,何斌开口就说出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伍中,胡家五两银子就把你收买了?你还真是有够低贱的啊!”

    连一贯少言寡语的何轩都开口道:“做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真让人恶心!”

    韩双林到底年纪小,这些日子又一直都跟伍中住同一间房,还是处出了一些感情的。

    他忍不住道:“伍中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大家可以帮你,何、何必做这种事情,夏娘子对咱们多好啊……”

    伍中却突然怒道:“好?好个屁!”

    “店里这么多伙计,我是唯一一个有经验的,就算她不格外重视我,好歹也该一碗水端平吧?”他说着摔了手里的抹布,指着封七道,“这个人明明就是后来的结果没几天就开始别人发号施令,就连过节的红封都领的比咱们多,凭什么啊?我就问你凭什么啊?”

    韩双林没想到伍中心里居然有这么多愤懑,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七哥就是有本事,客、客人们也都喜、喜欢他啊……”

    “呸!”伍中一口啐在地上,满脸鄙夷地说,“不过是仗着自己生得好看,到处勾三搭四地发骚罢了!”

    第225章 枕边人的算计(2更)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夏月初听到酒楼里吵闹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正好听到伍中骂,便接了句道:“恩,长的好看就是了不起。”

    伍中被说得一愣,看清楚说话的人是夏月初之后,心道反正也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抬手指着她道:“你到底是开酒楼还是开勾栏?先是弄个封七在店里,引得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的往店里跑,然后又弄回来个姜瑞禾,搞得跟胡家人结了仇。要我说,那天一大早的,街上连个人都没有,鬼知道到底是胡老板调戏她,还是她去勾搭胡老板……”

    “既然你都已经一口一个胡老板了,那又何必还在我这里屈就?”夏月初笑着说,“还不赶紧拿着胡家给你的五两银子去投诚?哦,对了,我忘了,胡老板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不如你也进去跟他做个伴?”

    伍中闻言吓得一个哆嗦,他是知道孙捕头跟初味轩关系极好的,若是夏月初打定主意要整自己,胡家可不会为了自己跟她杠上。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根本没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又挺直了腰杆道:“你以为县衙是你家开的?你要把谁关起来就把谁关起来么?”

    “县衙自然不是我家开的。”夏月初说着,捡起之前何斌搜出来的银两道,“但是我做菜可是有秘方的,你拿着胡家的银子来我店里做事,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偷我的菜谱?”

    伍中的脸刷地白了,声音哆嗦地说:“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我可不知道什么菜谱不菜谱的。”

    看到他心虚的模样,夏月初冷笑一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不过区区五两银子,就把我店里的什么事儿都给卖了是吧?”

    她说着俯身捡起地上的包袱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揭开包袱皮儿,伸手点点包裹里面的几件衣裳,露出个笑容问:“若是我说在这里头翻出一本菜谱来?你说县衙是信你还是信我?”

    伍中此时觉得夏月初简直就是恶魔,连她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地可怖。

    “你、你光天化日之下就、就要栽赃陷害么……”

    他说着环顾四周,似乎想要为自己找个见证人似的。

    但是不知何时,周围居然只剩下封七跟何家兄弟三个人,韩双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发走了。

    伍中这才真的害怕起来,此时周围只剩下夏月初的亲信,如果他们真的要栽赃陷害自己,到时候可真是喊冤都找不到地方。

    “夏娘子,我真是不得已的,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租着胡家的地,一年的生计都靠这个了,我真的是得罪不起胡家的,而且我也只是在店里放了点风声罢了,其他什么都没做,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您、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