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依旧是干干净净的细白瓷,只是边缘处的标记不是一个青花的“初”字,而是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狗爪。

    其实碗底还有个粉色的骨头形状,只是如今碗里有粥,所以看不到罢了。

    这批货昨个儿才刚送来,今天就被夏月初洗干净来用了。

    而两碗粥之所以放在炕桌上,是因为得晾得温凉了才能喂狗,放在地上怕它俩把持不住过来偷吃。

    谁知竟遇上薛芹这么个不客气的主儿,端起碗就不客气地吃起来。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薛芹端着碗,面色阴晴不定。

    夏月初盯着她的手,生怕她把碗摔了,虽说一只碗没几个钱,但是再去定做还需要时间。

    她赶紧上去从薛芹手里接过狗碗,连着另一只碗一并端走了,两只狗崽子顿时就屁颠屁颠儿地跟着她跑了。

    薛壮想了想道:“那碗是昨个儿刚送来的,今天洗干净头一回用,狗还没用过呢!”

    薛芹:“……”

    当晚,薛芹厚着脸皮要赖着住下,天色也的确晚了,也不好打发她一个姑娘家回去。

    好在夏月初买下了对面酒楼,前面虽然需要修整,但后头那两排青砖瓦房却是收拾一下就能用的。

    所以夏月初便让住在第一进院儿的伙计都搬到对面去了,然后把夏瑞轩、王桦封七和秦铮全挪到前头去了。

    于是后院西厢房的南屋便空出来了,如今只有姜瑞禾一个人住着,正好可以让薛芹暂时住一晚。

    看着院子里一水儿地高大青砖瓦房,薛芹嫉妒得不行,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等成亲之后,自己住的一定比这要好。

    但是当她进屋后看清姜瑞禾长相的时候,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水儿,瞬间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这一趟进城,还能不能再憋屈一点儿?

    第242章 婚宴临近(2更)

    秋收后,是永榆县一年中,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的时节。

    除了婚嫁喜事儿集中之外,这个时节,正是山上的山货、草药等东西上市的时候。

    来自全国各地的货商都汇聚到永榆县来,平日里都很少见到的跑山人,也都带着自己上山的收获,到县城里来做生意。

    跟子丰胡同平行的一条僻静胡同,正是约定俗成的山货胡同,买家卖家全都聚集在这里。

    灵芝、天麻、人参、不老草……各种大小成色的药材摆在木匣子里,只可远观不可上手,彼此一握手,互相比划几下,外行还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呢,一桩生意兴许就做成了。

    而山上产的其他东西,例如榛子、松子、核桃还有蘑菇什么的,也都是一背筐一背筐地摆在路边,等着买家大老爷们挑选。

    初味轩离山货街近便,一时间客流量增加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揣着大把银子的大买家们,并不差钱,从南边跑到天寒地冻的北方来,本就哪哪儿都不舒坦了,好不容易能吃上合口的东西,简直恨不得一天三顿都长在初味轩里。

    但是架不住初味轩生意红火,搞得每日都要在门口排队等座。

    好在对面的酒楼已经装潢得差不多了,只剩外接的楼梯还没砌好,夏月初便叫人先把楼下收拾出来,也都摆上桌子招待客人。

    陡然增加了一个大厅的桌位,后厨顿时忙得脚打后脑勺。

    为了让大家多点时间休息,夏月初便将早饭这一摊儿交给两个小的负责,自己只在一旁把把关。

    虽然她嘴上没有明说,但大家也都明白,这是她正式收徒之前的最后一次考验了。

    所以夏瑞轩和王桦都干劲十足,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准备,跟几个负责早饭的师父也处得很好。

    不仅如此,因为两个小的太急于表现了,导致最近的早餐种类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还比之前有所增加。

    这让老客人们真是又爱又恨,虽然的确好吃,但是再这样下去,手里这点儿钱怕是都要花在初味轩了。

    王桦甚至还根据当初夏月初做的鲜肉月饼,提出了要做鲜肉汤圆的点子,让夏月初格外惊喜,很是表扬了一番。

    夏瑞轩虽然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但还是一直记着姐姐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无论是学厨还是做事都更加认真用工起来。

    夏月初乐见如此,还特意给两个人设定了奖赏规定。

    两个小孩儿互相较着劲儿,眼见着飞快地成长了起来,做事也越发有章法了。

    就在这种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薛芹的婚期也眼看就到了。

    作为名义上的长兄长嫂,薛壮和夏月初是不得不出席的。

    夏月初最近忙得不轻,若不是吴氏提醒,她都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

    好在吴氏心细,知道她忙,怕她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把东西都给她准备好了。

    做娘的人,少不得要为孩子多多打算。

    吴氏心里是想,虽说薛家太过分,薛壮与家里感情并不怎么好,但到底是有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他自个儿不上心倒也罢了,但是夏月初若是不上心,就显得对他家里不够重视,万一在他心里留下疙瘩就不好了,少不得要影响小夫妻的感情。

    所以吴氏不但帮夏月初准备了体面的贺礼,还给二人都做了簇新的衣裳。

    她还拿着夏瑞松的月钱,自己又添了些,给夏月初买了支鎏金的簪子。

    “娘——”夏月初也是无奈了,“你缺钱用跟我说就是了,找大哥要月钱算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