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家里加上平安,一共八个孩子,就算不淘气,光是一起开口说话都已经吵到不行。

    夏月初赶紧拿了些零食,把孩子们一股脑地塞给夏瑞轩,让他带着去东厢房玩儿。

    这边刚把孩子们弄走了,一回身就被几个表嫂围住了,她连忙抓住刘氏道:“嫂子,你好生招呼着表嫂们,我去后厨看看。”

    大舅闻言忙道:“月初啊,都不是外人,随便弄几个菜就是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就算是给吴氏做脸,夏月初也不能随便糊弄了事。

    好在家里年货备得多,鸡鸭鱼肉什么都有,招待亲戚也用不着像店里那样做得多么精致好看,只要大鱼大肉的往上端就行。

    红烧鱼,酱焖鸭,白切肉,溜肥肠,爆炒羊肉,冰糖肘子,小鸡炖蘑菇,黄豆炖猪蹄,最后再炝拌了一个土豆丝,炒了个醋溜白菜。

    实实惠惠的十个菜,薛壮又去地窖里拿了两坛好酒出来助兴。

    端上桌之后,把吴家三代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简直比家里的年夜饭还要丰盛。

    两个娘舅脸上的笑意都快满出来了,在妹妹家得到这样高规格的款待,让他们在媳妇和孩子面前都觉得格外有面儿。

    男人们在堂屋里头开始喝酒吃菜,夏月初叫王桦去厢房叫夏瑞轩带着孩子们过来开饭。

    很快,孩子们一拥而入,屋里顿时就闹腾起来。

    “娘,我要吃肘子!”

    “娘,这个猪蹄儿好好吃。”

    “娘,……”

    跟其他孩子们比起来,平安就显得安稳多了,老老实实地坐在夏月初身边,要吃什么自己夹,够不到的便小声说,让她帮着夹点儿到碗里。

    几个表嫂精疲力尽地弄着孩子,见平安这样乖巧懂事,也忍不住有些脸上臊得慌,觉得自家孩子真是上不得台面,叫人家一下子就比下去了。

    一个生得白皮细眼的女人开口道:“哎呀,要不说人家都想把孩子往城里送呢,就是有好处,看看人家平安,进城才几个月,行事做派就跟我们不一样了。”

    夏月初记得之前刘氏介绍,说这个是三表哥家的媳妇朱氏,听她这话说得酸溜溜的,便没有接茬儿,抬手给平安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搁在碗里。

    平安如今用筷子用得还不太好,土豆丝这种不好夹的菜,他夹起来还没等挪到碗里就已经掉了大半。

    刘氏却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忙接口道:“嫂子也不用夸他,他平时也闹腾着呢,许是最近大鱼大肉吃惯了,反倒不怎么感兴趣了。平时他姑捅咕点儿什么好吃的,他都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后头要呢!”

    夏月初一听刘氏这话,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怕是就不那么好听了。

    果然,朱氏的脸色就有些不好,面儿上没说什么,但是扭头就朝身边大儿子的屁股上掐了一把,斥道:“你给我坐稳当了,家里过年没给你吃肉啊?丢不丢人?”

    她大儿子满嘴满手的油,虽然被掐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不屈不挠地继续啃着手里的猪蹄儿,含混地说:“家里做的没有这个好吃。”

    桌上几个孩子闻言全都点头。

    王氏根本不惯着儿媳妇这些臭毛病,直接开口道:“行了,孩子爱吃肉有什么丢人的?好吃就是好吃,说错了么?都是实在亲戚,谁会笑话?”

    见婆婆开口了,朱氏心里虽然不得劲儿,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月初的手艺这么好,难怪能把生意做得这样红火。”吕氏见状笑着说:“要说还是咱们姑奶奶命好,生了个能干又孝顺的好闺女,如今可不就得了闺女的济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吴氏听了这话,虽然是夸奖,但是心里头难免有些不得劲儿,一家子靠着闺女过日子,说出去脸上都臊得慌。

    “舅母就别夸我了,再夸我都要骄傲了。”夏月初笑着凑趣,“再说,如今生意能做得这么红火,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就只会忙活后厨这一摊子事儿。

    当初开酒楼之前想得挺好,只要菜做的好吃不就得了。可是开起来才知道,要维持这么大一个酒楼的生意,琐琐碎碎的事儿那可真是一点儿顾不到都不行。若是没有我大哥帮衬着我,我哪儿能有这么轻松呢!

    大哥这个掌柜做得好,酒楼的生意才能这样好。实不相瞒,最近还总有别的酒楼过来挖人,价钱开得一个比一个高,得亏这是亲大哥,不能丢下我不管,不然我可要担心死了。”

    王氏点头道:“瑞松那孩子老实厚道,你就放心吧,外人挖不走他的。”

    吕氏则是个聪明人,听锣听声,听话听音,自然明白夏月初这一番话的用意,抿嘴笑笑,专心吃菜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351章 分红奖励

    吕氏是个聪明人,但不代表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明白弦外之音。

    下晌儿,把客人都送走之后,夏瑞松带着些醉意回房,刚一进门就听到刘氏问:“孩他爹,我听说城里有酒楼要挖你去做掌柜?”

    在刘氏眼中,掌柜肯定要比账房先生厉害得多,如今一家子在小姑子的店里,说出去也不好听。

    但若是出去做个掌柜的那就不一样了,一来掌柜的肯定比账房收入多,二来说出去也是自家男人的本事。

    夏瑞松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皱眉问:“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我一天到晚都在店里,几乎都不出门,难道人家上咱家柜台上来挖我不成?”

    “这话是妹妹亲口说的,我还能扒瞎不成?”刘氏顿时急了,“咱们是两口子,这种事儿你咋还瞒着我呢?”

    夏瑞松歪倒在炕上,本来就有些醉意,被她在耳边聒噪得头疼,强忍着问:“那你倒是说说看,月初为什么这么说,原话是怎么说的?”

    刘氏便叽里呱啦把之前饭桌上的事儿学了一遍,她没什么文化,但是记性倒还不错,把桌上几个人的话大概都复述出来了。

    夏瑞松嗤笑一声说:“月初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她那明显是当着舅母和几个嫂子的面儿给我做脸呢!”

    刘氏听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心里禁不住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不想放弃道:“如今不管谁看,都觉得咱们是靠着妹妹的,但其实你在店里也帮了不少忙啊!我看倒不如咱们干脆跟妹妹分开算了,你在初味轩能做得好,去别的酒楼肯定也能做的好……”

    夏瑞松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刘氏。

    刘氏被他看得往后瑟缩了一下,但想起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家里人嘴上说着她命好,摊上个这么好的小姑子,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嘲笑挤兑。

    当初她嫁给夏瑞松,图的就不是家境,就图他是个读书人,一旦能考出去,那就算是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