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壮猛地收紧环在她腰间的胳膊,将头埋在她的颈侧,莫名带着些委屈地低声说;“不同意!”

    “不同意总得说出个道理来吧?”夏月初皱眉,她觉得闫文远虽然是个大官,但是对自家一直十分和气,也很帮忙,不懂薛壮为什么一副对他很有成见的样子。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既然已经开了口,后头的话就容易说出口了,薛壮这回没等夏月初追问,自己就先憋不住道,“我觉得他似乎喜……唔,……偷偷地爱慕你……”

    “胡说什么呢!”夏月初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哭笑不得地摇头道,“闫大人看着都三十多岁了,肯定早就成家了,你这口醋吃得可真是不值当的。”

    “闫大人至今未婚,更无儿女,这是东海府差不多都知道的事儿了,过年的时候,张吉松大人还玩笑说要让夫人替闫大人张罗婚事呢,但是被闫大人婉拒了。”

    夏月初简直无语,翻身戳着他的胸肌问:“你这都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薛壮含混地说,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因为有些在意,才特意叫人关注着的。

    夏月初道:“我还以为你跟闫大人关系不错呢,之前见你俩聊得挺投机。”

    若说聊得投机倒是真的,原本薛壮也以为两个人应该能够成为好友,但是自从发现他看向夏月初的目光有些不一般之后,这种想法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夏月初对他的想法却不以为然,前世她身边也围绕着许多追求者,她知道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候是什么样子。

    但是要说闫文远?

    她可从未感觉到他对自己有什么情愫。

    不过她却忽略了一个事情,如今是古代,男女之间即便有好感,也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

    更何况她自己又已嫁做人妇。

    闫文远是个读书人,即便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深深埋在心里。

    别说是表露心意了,甚至连正眼看夏月初一下,他都要在心里再三斟酌犹豫。

    但是薛壮在这方面的触感却敏锐许多,他之前曾无意看到过一次闫文远看向夏月初背影的眼神。

    虽然对方很快就将视线缩回去了,但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倾慕神情,却被薛壮准确地捕捉到了。

    不过这些细节就没必要对夏月初说得那么清楚了。

    因为薛壮的反对,夏月初只得让步,最后在府城选了一处颇具档次的酒楼请客。

    闫文远欣然赴约,酒过三巡之后,听夏月初说想要了解府城厨行的情况,心道幸好自己提前了解过了,原本是想主动给夏月初提个醒的,如今却正好派上用场。

    如今的东北四府,若是往前追溯,几百年前基本都还属于人烟稀少的所在。

    如今东北四府的人口,小部分是当年附近的游牧民族和当地人,大部分则是从南方和中原各地迁徙过来的。

    所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东北菜的处境都很是尴尬,颇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加上直到前朝,东北四府都还是穷苦之地,连酒楼都很少,就更谈不上什么厨行之类的组织了。

    直到本朝开了海禁,东海府的码头不但使得南北交易变得快捷顺畅起来,时不时还会有西洋那边的商船靠岸。

    东海府因此进入了飞速发展阶段,与之相应的,便是餐饮业的快速发展。

    但是过快的发展和扩张,随之而来肯定会带来许多矛盾和隐患。

    当时的东海府知府敏锐地发觉了这一情况,于是在他的扶持和帮衬下,将整个东海府的厨师聚集起来,推举出了几位德高望重之人,制定出简单的行规,终于将这部分人约束规范起来。

    这也就是东海府厨行的雏形,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两百余年。

    第354章 登门拜访

    闫文远不愧是提前了解过的,讲起来头头是道。

    “如今东海府的厨行的厨头叫顾长冬,但是如今年事已高,今年已经九十有二,所以轻易已经不出门了,所以我们这次的厨艺比试也没有去请他老人家,毕竟年纪太大了,出门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们也是担待不起的。但之前借用的岑家别院,便是顾老爷子去打了招呼的。

    在厨头下面设有四名长老,都是由府城比较有名有威望的老厨师担任的。如今四名长老分别是和丰楼的王德春、义津楼的丁宗光、丰裕楼的彭滨,还有蜀香居的杨世友。

    王德春就是如今和丰楼当家王阳霖的大伯,是个十分正直公正的人,当初就是他选择让王阳霖接手掌管和丰楼,而没有选择自己的亲生儿子。

    义津楼当初是丁宗光和于广平两个结拜兄弟共同开的,所以便取名做义津楼,是本地第一家鲁菜馆。如今于广平已经过世近十年,丁宗光也早就将酒楼的事情交给两家的晚辈去打理。

    丰裕楼是四家其中唯一一家经营东北菜的酒楼,大厨彭滨今年五十出头,但是辈分高,跟王德春是同一个辈分的,在前几年接替他的师父,在四名长老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至于杨世友,我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想必你也是了解的。”

    夏月初这才知道,原来杨世友居然是东海府厨行长老中的一人,难怪当初他可以那么轻易的在熊掌上面动手脚。

    看来这回自己在当地拜码头这件事儿,恐怕也不会太过顺利。

    “依照规矩,你们只需要登门拜会一下厨头顾长冬便是,其他四位长老只要差人送上请帖就是了。”闫文远说罢停顿片刻又道,“不过你跟杨世友之间几乎是结了死仇,而丁宗光却跟杨世友十分交好,据说当年杨世友曾救义津楼于危难之中。而王阳霖又在之前的厨艺比试中输给了你,王家难免也会有失偏颇,也是不太好办啊!”

    夏月初向闫文远细细询问了厨行的规矩,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闫大人,你放心吧,我们到了府城先去拜码头,那是我作为晚辈的礼数,我夏月初做生意光明正大,素来不搞那些个蝇营狗苟的勾当,他们也管不到我头上来,倘若当真有人故意找茬,这不是还有闫大人给我们做主嘛!”

    “这是自然!”闫文远满口答应,即便是看在薛壮的份儿上,他也得揽下这个事儿,更何况还有夏月初,他也不可能看着她被人刁难。

    其实闫文远之前还考虑过,要不要找人给厨行那边递个话,那边到底是民间的组织,能发展到现在也一直离不开官府的支持。

    但是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却难免会有不好的影响,尤其是在薛壮和夏月初那边,自己跟他们的关系还没熟到能够主动去帮着做这些的程度,所以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很快便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得到了闫文远的指点之后,夏月初也没耽搁,很快就准备了礼物,派人给顾家送去了拜帖。

    顾家那边也十分爽快,很快就跟夏月初约好拜访的时间。

    顾家的宅子坐落在城东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方,薛壮跟夏月初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