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面是鲜花一面是火海的路可着实不好走啊!

    张吉松是个十分识时务的官员,这个优点让他的仕途一直走得很稳,而且稳中有升。

    去年他之所以支持闫文远办这个厨艺比试,甚至不惜上书朝廷,将廖老爷子和何怀生何御厨请到东海府,就是因为他善于揣摩圣上的心思。

    圣上登基以来,朝中内忧外患不断,南方那边又一直都不太平。

    这种情形之下,眼看要过年了,圣上自然更希望看到一些百姓安居乐业,让人欢欣鼓舞的折子。

    而张吉松这一份因举办厨艺比试而邀请评判的折子,就恰好搔到痒处。

    虽然圣上并没有明旨表彰,但是他派廖老跟何怀生一同前来做为评判,就已经很是说明了问题。

    所以这一次,张吉松飞快地判断着这个情形,觉得还是机遇大过于风险的。

    所以他立刻堆起笑容,对廖老爷子道:“廖老要在东海府住下,那可是我们天大的荣幸,这几年有您在这儿坐镇,我们整个东海府的厨艺怕是要比其他东北三府大有长进啊!房子的事儿好说,您只要把条件说出来,其他就都不用操心,我们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廖老爷子除了厨艺,其他的确也都不想操心,刚才之所以把这件事说出来,一来是为了给夏月初撑腰,二来也正是等着张吉松这句话呢!

    “我一个老头子,无儿无女的,能有什么要求,只要离着初味轩近,清净些就好。”

    闫文远突然道:“大人,廖老,下官记得如今薛家隔壁的房子就在待售中,只是廖老一个人住的话,院子怕是有些大了。”

    廖老闻言一摆手道:“就这个了,闫大人,这事儿就拜托您了。”

    夏月初听着也是无语,三两句话竟然就这么定下来了,这是买房子啊,又不是出门买个煎饼。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那日薛壮的话让她有些先入为主,刚才听到闫文远脱口而出说自家隔壁院子待售的时候,心里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笑着劝廖老爷子道:“廖老,我家买的院子门面五间,到底三层,第三进还是个二层小楼,您自己住着的确有点大,下人们收拾起来也不太方便。再者说,院子里那么多房间空关着没人气儿,时间长了对您的身体也不好,回头我叫人在周围看看,最好买个门面三间,到底两层的院子,这样您加上护卫和小厮住起来刚刚好。”

    夏月初这么一说,廖老爷子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也好,这件事儿就交给夏丫头了,我先在你们后院住着,等你给我买好了院子我再搬家。”

    “您就别那我寻开心了,酒楼这边人又多又乱,哪儿敢让您在这儿住着啊!”夏月初知道老爷子是故意这么说的,赶紧哄道,“我家那么房间,再怎么也不能少了您的那一间啊!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叫人去客栈给您收拾行李,先去我家住着,住到您住烦了不想住了为止,我再给您搬到新家去。”

    廖老爷子闻言终于露出笑容,抬手隔空朝夏月初点了点,扭头对张吉松道:“瞧见没有,就这张嘴,伶牙俐齿的,若当真收做徒弟,到时候还不知道是她教我还是我教她了!”

    此言一出,桌上的人全都凑趣地笑起来。

    廖老爷子这番言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故意的成分,但是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两个人的关系是真得挺亲近的,否则不可能这么一唱一和地逗闷子开玩笑。

    张吉松自然明白廖老爷子的意思,这是在告诉自己,夏月初不是没有靠山的小可怜,让自己多照看着点儿。

    张吉松笑着说:“廖老跟夏娘子的关系真好,不知道的人看来,肯定以为是亲祖孙俩呢!”

    “若真有这么个孙女儿,那可是我们老廖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廖老爷子看向夏月初,今日桌上的这些菜,别人吃得惊讶不已,只有他觉得,大部分不过是夏月初的正常水平。

    唯有两道菜让他有些惊艳,一个是茶烧肉,还有一个就是葡酒醉鸡。

    不过与旁人想法不同的是,他是喝过夏月初酿的五味子酒的,所以今天迟到这份葡酒醉鸡,他立刻就想到了,夏月初一定是酿出了上好的葡萄酒。

    想到这里,他胃里头的酒虫不由得又闹腾起来。

    五味子酒的味道好似还在口中盘旋不忍离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能做出这么好吃葡酒醉鸡的葡萄酒,究竟是怎么样的极品!

    第362章 都是你的错!

    初味轩那边大家吃得心情愉悦,宾主尽欢,顾家此时却是愁云惨淡,慌作一团。

    顾长冬本来就已经年逾九十了,打从过了八十五,他的身子骨便一天不如一天。

    年前本就大病了一场,大夫都说怕是过不去这个年了,最后好歹的是缓过来了。

    没想到这才过了年就又受了刺激,当场便口歪眼斜,大小便失禁,人事不省。

    顾旭伟带人把老爷子抬回家的时候,就把他娘汪氏吓得几乎瘫软在地。

    可是她却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她如今掌管中馈,家里男人们都不在,一家子下人都等着她吩咐呢!

    汪氏强打起精神,一边叫人给老爷子擦身换洗,一边赶紧派人去请大夫,还得派人去通知家里的其他人。

    等着大夫来的这个空档,顾家的老少爷们都接到消息,纷纷赶回家来。

    汪氏见丈夫回来,忙上前低声道:“爷,我看着老爷子怕是不太好,要不要把东西准备起来冲一冲?”

    顾家长孙顾鸿潍眉头紧锁,咬牙道:“你先别声张,我悄悄去跟爹和几位叔父商议一下再说。”

    顾长冬的几个儿子凑在一起一合计,都觉得老爷子这回看着有些凶险,怕是要不好,还是先准备起来,有备无患。

    下人们立刻就忙起来了,将早早就给老爷子准备的寿材抬出来一字摆开,寿衣和寿鞋也都拿出来摆在了炕头上。

    这边东西还没摆好呢,大夫就已经到了,正是顾老爷子用惯了的袁大夫。

    袁大夫给顾老爷子调养身子已经十几年了,与顾家上下也都熟悉,进门便也顾不得寒暄,直接进屋查看老爷子的情况。

    只见顾长冬目合神昏、面赤如朱、牙关紧闭、鼻息如雷,诊脉只觉脉洪大而数。

    袁大夫忙取出针包,用针刺百会穴。

    他紧接着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丸药,叫人用力挖开老爷子的牙关,总算是合着水将药丸悉数灌入。

    袁大夫擦了把汗道:“药能送下去的话,还有希望能保住性命,我写个方子,叫人赶紧去依方抓药,回来后速速煎药。”

    一副药灌下去之后,顾老爷子的症状稍有缓和,眼睛能睁开看人了,但依旧不能言语,身子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