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行又被称作勤行,顾名思义,就是必须要勤快。

    虽然没必要做到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但是基本功总还是要打扎实的。

    于训庭这样的,只躺在自己所谓的“天赋”上呼呼大睡,根本就不愿意付出半点儿努力的人,别说是丁宗光了,就算是太上老君来了,怕是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他毕竟还是付出了几年心血和努力的,而且他可以说,在那几年里,花在于训庭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家孙儿。

    后来丁宗光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改变于训庭,对方似乎也对自己颇有成见,也就渐渐歇了要好好教导他的心思。

    本来因为这件事,丁宗光一直觉得颇为对不起结拜的兄长,甚至还曾经买了酒菜,去墓地上坟,并且坐在墓碑前,像以前那样跟老哥哥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只不过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人拍拍他的肩膀,默默地陪着他喝干杯中的酒了。

    但是丁宗光完全没有想到,于训庭对自己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居然觉得是丁宗光没能挖掘出他的天赋和潜力,耽误了他,阻碍了他的前途,并且还闹得满城风雨。

    城里大多数还记得于广平当年风采的人,看到于训庭如今的模样,居然还真有不少人指责丁宗光,说他把于家唯一的独苗给教废了。

    甚至有人说,丁宗光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达到独霸义津楼的目的。

    在这件事情上,丁宗光已经完全处于了被动的局面,他又不可能去街上逮个人就去辟谣。

    而且有于训庭这个蠢材在这儿摆着,如今他说什么,都已经很难取信于人了。

    最让丁宗光无法忍受的是,这些谣言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开始影响到义津楼的生意。

    诚然,他跟于广平是过命的交情,但是在他眼中,这份交情,就也只到于广平这里结束。

    在于广平过世之后,他花了两年时间将于洪昌挤出义津楼,让他不能参与到酒楼的事物中来,只需要再加等着领分红就好。

    他原以为于洪昌已经够蠢了,但没想到他的儿子居然更上一层楼。

    如今看来,必须要想办法把于家跟义津楼割离开,不能再继续捆绑在一起了。

    丁宗光这边正因为于家两个蠢货气得好几天不舒服的时候,于洪昌居然还有脸上门来了。

    “让他进来,我到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丁宗光没有好气地说。

    于洪昌这几日的心思全都挂在儿子身上,进门也顾不得客套就对丁宗光说:“丁叔,这个初味轩的夏娘子也太猖狂了,她扫了训庭的面子,就等于是打了咱们义津楼的脸啊!丁叔,你可一定得给庭儿讨回公道啊!”

    丁宗光本以为于洪昌是为了于训庭的话来登门道歉的,谁知道竟然是来找自己给他那个傻儿子拔创的,不免更坚定了要甩掉于家的念头。

    于是他强忍住自己的脾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庭儿在初味轩闹得这一遭,我也跟着生了不少的气,连着几日身子都不大舒服。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跟我亲孙子是一样的。可是那夏娘子也不是好惹的,廖老爷子就是她的免死金牌啊!”

    “就算她如今有廖老爷子撑腰,难道廖老爷子还能撑着她一辈子么?而且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她既然到府城来开酒楼,就该对咱们这些前辈敬重有加才对。丁叔你虽然没能当上厨头,但到底是厨行的长老,难道就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么?”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只要廖老爷子还留在东海府,那别说是我,就算是知府大人,也不敢去找她的麻烦啊!”

    第371章 套路

    自从于训庭闹事弄了个灰头土脸之后,到初味轩等着见廖老爷子的人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

    他以前都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很少吭声,每道菜上来就只吃一口尝尝便识趣地放下筷子。

    所以任谁也没想到,当其他人都散了之后,他居然还坚持每天都来,每次都只点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坐在角落处慢慢地吃。

    旁边有客人点菜的话,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看,似乎能从中看出什么名堂一样。

    时间久了,廖老爷子对这少年也有了兴趣,但是他的性格如今跟老小孩儿似的,若是让夏月初说,那就是个老傲娇。

    所以他不肯主动去跟少年说话,而是找了夏瑞轩和王桦,叫他们俩去找少年聊天,套一套他的情况。

    这种事儿对夏瑞轩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了,他一出马,果然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家问了个底儿掉。

    夏瑞轩回来之后笑眯眯地说:“廖爷爷,我都给你问清楚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你个猴儿崽子,还想要什么奖励?平时我可没少给你们买糖吃吧?”廖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说。

    “以前买的怎么能算!”夏瑞轩连连摇头,作势要走。

    “回来,说吧,有馋什么了?”其实廖老爷子挺喜欢夏瑞轩这个捣蛋鬼的,时不时的喜欢撩得他炸毛。

    “不是馋什么了,是想求您帮个忙。”夏瑞轩这会儿倒是有点扭捏起来。”

    “什么忙?”廖老爷子不免有些好奇,能让这个猴崽子这么不好意思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儿?

    “我姐上次教的那个刀法,我虽然看明白了,但是切的时候却总是不太顺手,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您能不能私下教教我?”夏瑞轩趴到他肩膀上,凑近耳边小声说道。

    “那你咋不去问你姐?”廖老爷子挑眉问。

    “……您就说您教不教我吧,问那么多干啥啊!”夏瑞轩低着头,哼哼唧唧地说。

    “你若不说出个靠谱的理由,我擅自插手好像不太合适吧?”廖老爷子眯起眼睛故意道。

    “就、就是因为王桦一学就上手了,我还总是没摸到要领,我不想让我姐觉得我比王桦笨……”夏瑞轩说到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自从王桦拜师之后,夏月初对他似乎就不太上心了。

    原本说好一起跟着她学厨艺,结果拜师的时候却只有王桦一个人。

    就算因为是姐弟关系,不方便拜师,那也不该这样厚此薄彼啊。

    夏瑞轩越想越是委屈,低垂着头道:“我觉得我姐可能是觉得我没有天赋吧,我上回看见她偷偷给王桦开小灶,都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