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摊主好说歹说,磨了许久,最后还掏出了二两银子,才说动对方带他回家,介绍他给自家邻居认识。

    这个邻居更是个犟脾气的人,所以一开始接近的时候,对方根本就不搭理廖老爷子。

    后来经过了几天的努力,对方终于会开口跟他说几句话了,但是只要一提这个古籍孤本,就立刻便成锯口葫芦。

    这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近十天左右,但是为了心目中的古籍,廖老爷子再一次发挥了他死缠烂打永不放弃的本事,最后终于磨得对方松口,将古籍主人的姓名和住址告知了廖老爷子。

    这天傍晚,廖老爷子回来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笑得见眉不见眼,晚上还兴致颇高地拉着薛壮喝了一顿酒。

    两个人这顿酒从傍晚喝到酒楼关门,等夏月初在后厨忙完想起来过去看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喝得两眼发直。

    “你们两个可真是我的活祖宗,就算是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啊!”夏月初一个人根本弄不动这两个醉鬼,只好招呼人进来帮忙。

    廖老爷子眯起眼睛看了半晌,确认了来人是夏月初之后,朝她用力一挥手,道:“跟、跟你说,快、快去准备行李,我明、明个儿要带着瑞轩去、去一趟济南府!”

    第374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廖老爷子好不容易找到古籍菜谱的消息,多一天也不愿耽搁,第二天起来就着急地叫人准备东西,恨不得立刻就带着夏瑞轩出发。

    夏月初也拿这老爷子没有办法,只得赶忙地给二人准备了路上带的吃的,好在如今天气还挺凉,东西也都还比较能够保存。

    廖老爷子有皇上给派的贴身护卫,一路上经过的各个府,几乎都能找到老爷子的徒弟,所以夏月初倒也不担心弟弟的安全,反倒觉得能够出趟远门,对他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廖老爷子的身体,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些常用的丸药给夏瑞轩带着,让他路上多多留意老爷子。

    毕竟根据她的了解,每年春秋换季的时候,都很容易引发老年人的心脑血管疾病,这个必须要多加小心才是。

    吃过晌午饭,薛壮陪着夏月初将这一老一小送出城门,看着他们的马车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夏月初竟然忍不住有点淡淡的伤感。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自己还没做娘呢,倒是先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薛壮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下,替她挡住侧面吹来的寒风,笑着说:“你这是在说我不够努力么?我倒是想努力,但谁让你的身子骨不争气呢!”

    因为夏月初身体的底子不好,所以除了刚刚开荤之后的纵欲,后来薛壮都做得十分克制。

    夏月初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前,对这种程度的调笑根本就不在乎。

    薛壮却凑近她耳边道:“崔家的山参我叫人买下来了,已经送到林大夫那边去做丸药了,等你养好了身子,到时候咱们多生几个。”

    夏月初被他呼气弄得耳朵痒痒,偏头躲过道:“生两个就差不多了,还想要几个!”

    薛壮搂紧她的腰不松手,轻笑说:“到时候生着看,这种事儿谁说的好呢!”

    “孩子是我生,这事儿自然是我说了算。”夏月初论力气完全不是薛壮的对手,也懒得挣扎了,但这里到底是城外官道边,即便有马车挡着,也难免会被别人瞧见,于是催促道,“赶紧上车回家吧,店里还一大堆事儿呢!”

    两个人正准备上车打道回府,官道上突然接连驶来几辆马车,即便快到城门口了,也仍然速度极快,车轮底下卷起的积雪扑簌簌溅得到处都是。

    薛壮揽着夏月初往旁边躲了一下,这才没被糊了一身。

    “这是谁家啊,这样嚣张?”夏月初眯起眼睛看过去,但是晌午时分的太阳还挺大,亮堂堂一片根本看不清楚马车上的徽记。

    还是薛壮比较眼尖,在刚才擦身而过的时候,就看到马车上的徽记中央有一个“沈”字。

    他仔细想了一下,东海府中似乎并没有实力与这个车队相当的姓沈的人家。

    “也许是外地的客商吧。”他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这会儿外面的风渐渐大了,他赶紧把夏月初塞进车厢里,“起风了,咱们回家吧。”

    谁知当两个人回到初味轩的时候,却发现刚才的车队竟然就停在了自家酒楼门口。

    夏月初下车后快步走进店里,封七立刻凑上来道:“夏娘子,是杭城沈家的人,我刚才看见年前跟你一起参加厨艺比试的沈斌在里面了。”

    “原来是他们。”夏月初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自从在永榆县那次遇到兄妹二人,质问自己为何打着沈家菜的名号,她就预感到了今后也许会因此而起争端。

    不过事情来的比她预想要早得多。

    也许是因为上次厨艺比试,沈斌输给自己所以惊动了杭城的本家。

    也可能是早在那兄妹二人回去之后,沈家就已经注意到自己,为此特意不辞千里地派沈斌过来参加厨艺比试。

    当然,后面一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也不免有些自恋的嫌疑。

    夏月初很快回过神来道:“就按照按正常客人一样招待,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这儿是咱们的主场,他们才是外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封七听了这句话顿时笑起来,一双勾魂的凤眼弯成两道月牙。

    “谁担心了,还怕他们不闹事呢!”

    “呸!”夏月初一巴掌拍过去,“你就不能盼着点儿好?赶紧招待客人去。”

    沈家一共来了十个人,八男两女,其中显然以一位六旬出头的老者为尊,沈斌次之。

    另有两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剩下四男两女,男子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两个女孩子都还是做姑娘打扮,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模样,想来是跟着出来见世面的家中晚辈。

    不多时,封七就拿着沈家人点菜的单子下来交给了夏月初。

    夏月初定睛一看,只见一共点了十道菜,其中有六道是比较典型的杭帮菜——蜜汁火方、素烧鹅、芙蓉豆腐、梅子肉,鱼头浓汤和猫耳朵。

    一看对方点的菜,夏月初就知道是碰到行家了。

    对方点的六道杭帮菜,错开了一般人喜欢点的名菜和大菜,选的都是些家常菜。

    而其实家常菜才最是考验功底,一道菜端上去,行家都不用尝,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做得地道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