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家人污蔑自己偷师这件事,夏月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天底下做厨师的,就只许你一家姓沈?

    就因为你家成名在先,别人就都不能叫沈家菜了?

    这也就算了,找茬不成竟然还要污人名誉,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于夏月初来说,师父虽然已经过世了,但却是她两辈子的恩人。

    上辈子是师父收养了身为孤儿的她,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让她收获了自己的事业,得到了无数的荣誉和满满的成就感。

    而这一世,莫名穿越到古代,又是师父传授给她的厨艺,让她脱离了苦难的环境,改变了她原本困苦不堪的命运。

    沈家人如果是大大方方地正面挑战,夏月初说不定还会对他们多几分敬重。

    可他们偏要走歪门邪道,先从师承上面搞鬼做文章,这是夏月初如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第380章 登门质问

    沈家人在客栈等了几日,却一直不见彭家那边有什么消息,不免有些按捺不住。

    沈传的辈分在这儿摆着,不好再自己出面去催促,便派了小辈中两个还算稳重的孩子去一趟彭家。

    彭滨这两天都没有出门,就是在等着沈家人等不及再次上门。

    本来按照他的估计,就该是这两天了,只是没想到沈传竟然打发了两个黄口小儿过来。

    两个人倒还算懂礼数,规规矩矩地跟彭滨问好之后,才开口询问沈家诉初味轩的夏娘子偷师一事,调查可以有了结果?

    彭滨请两个人不要客气,坐下说话,叫下人上了茶点,这才一脸为难地说:“这件事,自从那天沈先生来了之后,我就立刻派人出去调查,这几日一直都没闲着。

    但是,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一则,夏娘子从出生到现在,不要说去过杭城,就连东海府都没出过。

    二则,我们也向她的家人、邻居都询问过了,也从来没人见到她接触过南方人。

    所以现在我也是很为难的,平心而论,我是想要相信沈先生的,但是既然沈先生让我将此事调查清楚,那我就必须实事求是,两位小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个年轻人即便再沉稳,也不可能有沈传那样的城府,听了彭滨的话,忍不住着急起来。

    个子稍矮的人顿时起身道:“彭厨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觉得是我们沈家红口白牙地诬陷别人?”

    “这位小哥,不要急嘛!”沈斌见对方急了,越发淡定从容,慢条斯理地说,“我说的,都是我们调查出来的结果,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随便找人重新调查,也可以去官府说个明白,总是会有说理的地方的,你说对不对?”

    十七八岁年纪的年轻人,最烦的就是这样说话的人,两个人听得都皱起眉头。

    矮个子的又想要发作,但却被高个拦住了。

    高个子看起来似乎稍稍年长,努力维持着礼貌地说:“彭厨头这件事并非是我们沈家无理取闹,但若夏娘子从未去过杭城,也从未见过杭城的人,那她又是如何学的杭帮菜?这完全不合逻辑!”

    “小伙子。”彭滨听了这话顿时笑了,“杭帮菜又不是御膳食谱,大齐各地那么多杭帮菜的馆子,难道每家的主厨都必须是杭城人么?杭城我前些年是去过的,你们当地也有很多外地人在开杭帮菜馆子,也有杭州人在开外地菜馆子,谁说学杭帮菜就一定要跟你们杭城人学啊?”

    “这……”高个子也顿时语塞,发现自己完全被彭滨套入了他的逻辑当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矮个子的脾气稍微暴躁一些,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嚷道:“就怕是你们东海府的厨行包庇自己人吧?”

    彭滨闻言哈哈一笑,抬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道:“既然你们信不过彭某,那随时欢迎你们去报官,看看最后调查的结果,究竟是我彭某人处事不公,还是你们无理取闹。”

    高个子再一次拦住了被激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同伴,心下明白,两个人这趟差事,怕是彻底办砸了。

    如今之计只有少说少错,赶紧回客栈去搬救兵才是正经。

    他起身道:“彭厨头,我们两个年纪小不懂事,言语若有冒犯请多包涵,会将您的调查结果告知家中长辈在从长计议。”

    彭滨做出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小孩子计较的样子,看着两个人出了么,就忍不住嘬了一下牙花子。

    “啧,本来还以为能激得他们闹将起来,没想到还有个挺能忍的。”

    沈家两个年轻人若是真在彭家闹上一场,那么彭滨这边就立刻可以占据主动,整个东海府都不会站在沈家那边。

    不过即便没有闹事也无所谓,彭滨这边还留着后手,他悠闲地在家等着沈传上门。

    两个年轻人回到客栈中,将去见彭滨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沈传。

    沈传气得一拍桌子道:“这个彭滨,收礼的时候毫不手软,办起事来就变了态度,真是可恶。”

    沈斌皱眉道:“四叔,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传沉吟片刻道:“今天你们就先留在客栈不要到处乱跑,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议。”

    沈传换了身衣裳走出客栈,但是却并没有朝彭家的方向走去,而是选择了一条反方向的路。

    他并不算熟络地穿过几条胡同,在一户人家门口看了半晌,最终确认没有走错,这才上前扣门。

    不多时有人出来应门,将他引了进去。

    穿过中庭往后走,沿着回廊进入堂屋,只见一个人正站在窗户前面,用小银勺拨弄着拌过鸡蛋黄的小米,正在喂一只画眉鸟。

    此时,这人放下手中的小米和银勺,转过身来,赫然是东海府厨行的长老之一,丁宗光。

    丁宗光看着沈传立刻皱眉道:“不是说好到了东海府就不要联系的么,你这样大咧咧地登门,就不怕被人看见么?有什么事去找于洪昌才对!”

    “那个傻子,找他有个屁用。”沈传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被东海府的几个人当猴耍。

    “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丁宗光对彭滨那边的事情一无所知。